第1章
2000年,民政局。
“请收好你们的离婚证。”
苏翎怔怔看着工作人员递过的离婚证,心口微刺。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结婚时结婚证是像奖状一样的一张纸,现在离婚却已变成一册绿色的本子。
指节分明的手越过苏翎的视线率先接过离婚证,迫不及待。
是她丈夫容承的手,不,现在是她的前夫了。
苏翎顿住一瞬,随即也接过离婚证紧跟着容承的脚步出了民政局。
外面阳光很好。
苏翎被刺到了,视线随之朦胧,冲前方的容承说道:“吃个散伙饭吧,去全聚德。”
高大的身影一顿,连头都没回,嗓音不耐:“不了。”
说完,他便脚步轻快地朝路边的一辆豪车走去。
车旁,早等着一个女人。
容承一走近,便紧紧握住女人的手一起上了车。
出轨这个女人十年,今天容承终于得偿所愿,和她离了婚。
苏翎只好独自一人去了全聚德。
服务员笑道:“请问是几位?”
“一个人。”
得到答复,服务员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几乎没人是独自来这种大饭店吃饭的。
入座后。
苏翎点了一份招牌北京烤鸭,很快,菜上来了。
烤鸭色泽诱人,入口香脆,蘸着白糖吃更加风味,依旧是二十年前的味道。
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已经没了那个人。
想到这里,舌尖的甜好像一点点泛成了苦。
明明年少时,他们这么相爱,却依旧抵不过男人有钱后就会抛弃原配的定律。
她曾天真的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却还是败给了另一个女人的温言软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
热气腾腾的烤鸭逐渐变冷,夹杂着白糖,很腻,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但苏翎还是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您好,能麻烦您为我们的菜品留下评价吗?”
苏翎怔了一下,接过纸笔缓缓写道。
【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笔尖一顿,继而再度落下。
【记得第一次来,是我和老公结婚后过得第一个生日,那个时候很穷,根本吃不起,他知道我想尝一尝,硬是攒了几个月的钱,带我来到了这里。
烤鸭真的很好吃,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今天我四十岁了,却离婚了,烤鸭的味道依旧未变,很好吃。】
苏翎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
家里冷清清的一片,苏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电视正放着翡翠台的综艺。
现在正是港台明星的天下。
主持人笑着问靓丽的梅艳芳:“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你会做什么?”
苏翎眼一颤,暗自回答: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我会选择早一点和他分开。
逐渐睡眼朦胧。
时针一点一点划向零点,当时针分针秒针形成一条直线时,一道流星划过天边。
……
苏翎这个觉睡得很沉,再度睁眼时却懵了。
眼前是一间狭窄的厢房,而自己竟然睡在一张土炕上。
这不是她刚结婚时住的房子吗?
她赶忙起身,站在房间正中央,视线扫过一圈,目光骤然凝在挂历上。
只见——
红彤彤的挂历上,1980年9月16日的几个大字刺入眼中。
这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年,也是她和容承结婚的第一年!
这一切好像和做梦一样,她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
刺痛传来。
会痛,不是梦,她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
苏翎错愕抬眸,就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容承站在门口。
他一身质朴的衣物,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整个门遮住。
视线相撞,容承的目光有些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苏翎?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
苏翎也震惊的看着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重生回到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她的前夫也一起跟着重生了。
第2章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正在这时,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朝他们笑盈盈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今天翎翎生日,不是说要去吃全聚德的烤鸭吗?”
这是容承的妈妈,也是苏翎的婆婆刘翠娥,在前世时1989年就因病去世了。
两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苏翎更是惊喜和酸涩交织。
其实,这段婚姻的前十年,她觉得很幸福。
除了那时的容承是爱她的以外,最重要就是婆婆对她真的很好,她父母死的早,嫁人后,是婆婆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苏翎哽咽吐出一个字:“妈……”
婆婆却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只催促他们道:“快去呀?不然要排好久的队。”
见苏翎傻站着,一旁沉默的容承终于有了反应,他上前一把拉住苏翎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吧。”
直到两人走出大院,老北京胡同小摊贩们的叫卖声才唤醒苏翎。
“叮叮糖”、“冰糖葫芦”……
嘈杂的声音里,容承停下脚步看向她问:“去全聚德的路怎么走?”
苏翎甩开容承的手:“我不想吃。”
上辈子已经吃过了,她早就没有留恋了。
“行。”容承只撇了她一眼,不在意的道,“那我们聊聊。”
两人来到南海公园,这里几乎和二十年后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现在的公共座椅是木质的。
一左一右,两人相隔半米坐在长椅的两端。
理清两人真的都重生了的现实后,容承沉下了眉眼:“现在怎么办?”
他说的是他们俩的婚姻。
前世都走到离婚那一步了,哪怕重生,也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一起。
苏翎沉默一下,面色平静回答:“再离一次吧。”
“你说得倒简单。”
容承冷笑一声。
现在是1980,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感情甚好的新婚夫妻。
突然离婚,外人包括家人肯定都不会理解。
再说,容母还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苏翎的心也沉了下去,没什么情绪地说道:“那要不就不离……”
“不行!”话没说完,容承就立即打断她。
苏翎看向他,对视一眼,容承眸子闪烁一下,略微心虚的离开视线。
这个反应让苏翎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还念着他的‘真爱’凌曼。
前世,容承是在结婚十年后遇到的凌曼。
三十岁到四十岁,苏翎和他们纠缠了十年,早就身心俱疲。
苏翎不想计较,只沉思一会就说:“那就暂时不离,以后对外称感情不好,等家人接受了就去离婚。”
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容承抿了抿唇,只好答应了下来。
商谈完事情,容承便离开了。
苏翎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看了许久的湖面,心头划过一丝迷茫。
骤然回到年轻的时候,她一下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前世,她和容承都是因为‘下岗潮’被迫下海跑商,两人打拼了十年,终于苦尽甘来,容承却违背了誓言,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辈子,苏翎不想这样过了。
忽然,一架纸飞机随着风直直掉落在苏翎的面前。
苏翎下意识捡起,递给跑来的小女孩。
女孩仰着头道谢:“谢谢姐姐。”
苏翎心头一软:“不用谢。”
她想,上辈子自己孩子要是能生下来,一定也这么可爱。
女孩的妈妈赶来,道谢后牵着女孩离开。
女孩稚嫩的话语传来:“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像纸飞机一样飞啊?”
“因为我们没有翅膀啊……”
两人渐渐走远。
苏翎却怔在原地。
很久以前,她也问过苏父这个问题,苏父告诉她:“只有飞行员才可以和飞机一起飞哦,当了飞行员还可以放炮打敌人,突突突可厉害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回答:“那我也要当飞行员,开飞机,上战场!”
苏翎回家比较晚,一进屋就看到容承在翻着一个记事本。
见她过来,容承突然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苏翎不明所以的看向记事本,视线骤然凝住。
这是她年轻时候的记事本,她习惯将一天的行程都记下来。
而面前这页纸上写的正是昨天的行程。
——【1980年9月15日,今天突然降温了,早上出门还念叨着去买被子,结果下工就忘了,原以为要挨冻了,不想容承回家时背了一床回来,还带了一串冰糖葫芦。
我很开心,他不仅记得我说的话,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一股酸涩骤然涌上苏翎心头。
她都快不记得了,曾经的容承这样爱过她。
余光中瞄见容承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苏翎一把合上本子,语气极为平淡:“都过去了。”
第3章
空气沉默了许久。
容承极为复杂地看了苏翎一眼,缓缓道:“是,都过去了。”
说完,便越过她走了出去。
擦肩而过之时,苏翎心头骤然空了一瞬。
她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人生的第一课,接受任何人的离开。
重新回到过去,她才顿悟这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
苏翎一边到制衣厂上工,一边打听着考飞行员的消息。
而容承也不知在干什么,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
这天,制衣厂。
苏翎正在熟练踩着缝纫机,一旁的女工突然对苏翎说道:“嗳,苏翎,听说你家那口子要辞工,说是要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南下跑商,你可得劝劝,咱们这个可是铁饭碗。”
踩着缝纫机的脚顿了下,苏翎随即淡淡道:“我会劝的。”
上辈子下岗后,她和容承从摆地摊做起,每天起早贪黑。
最难的那段日子里,两个人窝在深圳不足10平米的出租房里,每天吃的都是咸菜窝头。
最后,他们终于有了钱,住进了三层楼的大别墅,吃上了鲍鱼海参。
只是,容承却再也没好好陪她吃过一顿饭。
苏翎知道,有了前世的经验,容承肯定会再度成功,但她并不在乎。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下工后,苏翎去书店买了几本书才回家。
晚上8点,容承回到家。
坐在客厅桌前看书的苏翎回头,就见他神色疲倦,眼里却满是野心。
苏翎一顿,不经意问道:“你要辞工?”
容承看向她,淡淡回了一句:“嗯,我联系上了李德刚。”
李德刚,是上辈子他们相熟的货源头子,但他远在广东,也不知道容承是怎么搭上线的。
苏翎嗯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什么。
而容承看了一眼杂乱的桌子,有无数的报纸,还有几本英文字典。
他不在乎苏翎在做什么,神色冷淡地进里屋去了。
苏翎也习惯了,她回过身,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空军招录手册。
【空军招飞截止日期:1980年12月1日。】
这是苏翎打听到的信息,当下就去报了名。
以前都是从军队或者军校选拔,这是第一次面对社会招生。
年龄限制在17-20岁,她今年已经20岁,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苏翎专心做起英语习题。
忽的,就听里屋传来了容承的呼喊声:“妈,你怎么了?”
婆婆出事了?
苏翎心中一惊,忙跑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令她心惊肉跳,只见容母倒在了地上,口唇青紫。
容承不断翻找容母的口袋:“药呢?妈的药呢?”
苏翎回过神,一把拉开容承,从老人的脖子处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是速效救心丸。
倒了几颗在舌下,老人的脸色却毫无反应。
这下两人彻底慌了,一个抱着老人往外赶,一人去借三轮车去医院。
行动极为默契。
很快,容承便蹬着三轮车带着苏翎和昏迷的容母来到了医院。
抢救室外。
时间过得极为漫长。
容承和苏翎并肩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红灯。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去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目露疲惫:“抢救回来了,你们等一会再进去。”
说完,医生便走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喜极而泣,双双对视一眼,手不自觉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喊道:“谁是刘翠娥的家属?该去缴费了。”
苏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容承身子陡然一僵。
下一刻,他像是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甩开苏翎的手。
随即,他大步朝护士走去。
苏翎看着,忽地也认出了这个女人。
她是凌曼。
年轻时的凌曼。
第4章
容承注视着凌曼的眼神炙热且深沉。
苏翎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这辈子会相遇,真到了这一刻,苏翎依旧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心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滚了一下,刺痛却麻木。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罢了……
等婆婆身体好一点之后,她就离开吧。
那边,容承已经开始搭话,语调按捺着激动:“凌曼,我是容承……”
凌曼诧异地看向他:“你认识我吗?”
容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两人并不相识。
他回道:“没有……我是说,我就是刘翠娥的家属,我妈怎么样了?”
“现在还在昏迷,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家属快去缴费吧。”
交代完,凌曼便转身离开了,容承的视线却依旧紧紧裹挟着她的背影。
直到人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苏翎早已压下了情绪,看他依旧失神,只淡淡说道:“我去缴费,你去看看妈吧。”
办完手续,容母便转入了普通病房。
苏翎向厂子里请了假,专心照顾老人。
而容承则是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天,他依旧会来,匆匆看一眼老人又消失了。
苏翎原以为他孝心未泯,直到这次,她去门诊缴费时在走廊上看到容承将一块手表给凌曼。
她顿住脚步。
听见容承温柔的声音响在空荡的走廊:“小曼,这块手表很是适合你,戴着看看。”
凌曼很是欣喜:“多谢容大哥,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当然有时间。”容承宠溺回答。
苏翎站在角落,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此刻竟生不起气来,只有些许模糊余痛。
大概是这样的一幕,她在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很快,容承走了。
凌曼则是久久凝视着容承的背影。
站在护士台的护士长见了,眉头狠狠压下,语气不悦:“凌曼,要注意影响,你不该收他的东西,他是个已婚人士。”
凌曼不以为然:“护士长,他根本不爱他老婆,我不介意他的过去,只要和他有未来就行。”
不爱?
凌曼的确说对了,但容承也真是等不及了,还没离婚就明目张胆了。
苏翎不愿再听下去了,转身回了病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容承正等在那。
双双对视一眼,他表情微动,似乎有话想说。
苏翎率先问道:“有事吗?”
容承这才开口:“最近的货卖的很好,有点忙不过来,你明天能去店里帮下忙吗?”
他开店了,苏翎居然都不知道,而容承也从未想过要提前告诉她。
但苏翎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便拒绝了:“我也比较忙,没办法帮你。”
容承眉头皱了起来:“你能有什么事?我给你钱,不会让你白干的,一单一个点够不够?”
他的语调很是不满。
可这不是钱的事。
苏翎志不在此,她不想再过上辈子的生活,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她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要离婚了,还是不要有交集为好。”
容承却皱紧眉:“上辈子离婚我给你钱,是因为你和我一起打拼过,你这辈子一点忙都不帮,是想就等着离婚分钱吗?我又不欠你什么!”
不欠你什么……
这话像刀,瞬间刺中了苏翎的心脏。
她死死看着容承,喉咙发紧地问:“……你觉得你不欠我什么?”
上一世,他们没有孩子。
就是因为在一次跑商中,两人遇见了路匪。
苏翎替容承挡下了原本要砸下他头顶的木棍,木棍砸向了她的肚子。
她失去了才2个月大的孩子,也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时候的容承曾握着她的手发誓:“这是我欠你的,这一辈子我一定会为你好。”
而现在。
“我欠你什么?”
容承刺耳的反问回荡耳畔,将那些回忆砸得粉碎。
苏翎看了他几秒,继而缓缓道:“是,你现在不欠我的。”
苏翎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让容承有机会欠她任何东西。
第5章
容母住了一周院,医生终于让出院了
苏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去办出院手续,容承则是负责收拾行李。
办完手续回来,刚到病房门口,苏翎就听见里面在谈论着自己。
脚步陡然僵住。
便听容母问道:“你和翎翎怎么回事?最近都不见你们说话。”
容承敷衍道:“妈,我们挺好的。”
容母没好气的说:“好什么?以前你一下工就搂着翎翎说悄悄话,现在呢?要不就不说话,说话也是冷着个脸。”
容承沉默一瞬,才缓缓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人总是会变的。”
容承说完,容母瞬间炸了,声调一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好事?别逼我去撕了那个叫姓何的狐媚子!”
容承急了,忙辩解。
“妈,曼文很好,她比苏翎要好得多……”
苏翎听不下去了,她抬手敲了下门。
病房内的声音霎时停了下来。
苏翎这才走了进去,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对容母笑道:“妈,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
回了家。
苏翎心口堵了一口气,更加发狠地锻炼身体,练习英文。
因为当飞行员需要眩晕训练,苏翎每天吃完早饭,便去了公园霸占了旋转座椅。
一圈一圈旋转。
仿佛也将苏翎心中的郁气甩了出去。
这天,苏翎从旋转座椅下来,一抬眼,竟看到了不远处的容承和凌曼。
他们正望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翎的视线从他们相握的手扫过,若是以前,她定然会痛不欲生。
但此刻,心中却没什么波动。
对视一眼,苏翎便离开了。
这天,容承破天荒回了家吃晚饭。
饭后,容承问她:“你不想着赚钱,怎么总是和小朋友抢座椅?”
这个责难,苏翎没必要回答,便也不回话。
面对苏翎的冷漠,容承有些烦躁。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是这样……我打算和上辈子一样把房子卖了,去进一批货,到时候赚钱了再买一个更大一点的。”
闻言,苏翎眉头皱起,不赞同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建议你慢慢来。”
她好心建议,但容承却是听不进去的。
他冷冷拍了一下桌子:“这是我的房子,你如果不同意,可以搬出去。”
一句话,让苏翎僵在原地。
她突的想起了上辈子卖房的时候容承说的话。
他说:“这个房子不分你的我的,卖了之后钱全给你管,等以后买大房子了就只写你的名。”
之后,他们果真换了大房子,容承也如约写了她的名字。
但以后的房子,房产证上就只有凌曼的名字了。
看着眼前面色沉冷的容承,苏翎笑了一下。
她争什么呢?
反正都要离婚了,这是他的东西,他想卖就卖吧。
很快,容承就签完了卖房合同,苏翎便带着容母搬家到临时租的房子。
没想到的是,新房子隔壁居然是一家当铺。
看着巨大的“當”字,苏翎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金戒指。
这是容承求婚的时候送给她的,象征着如金子般爱情。
前世离婚后她也没有扔掉。
因为她知道,求婚的那一刻,容承是真心的。
虽然真心瞬息万变,但她依旧想着保留着这份回忆。
但现在,她不想再留着了。
既然容承说房子是他的,他有权利卖,那这枚戒指也是她的东西,她也有权利卖。
想到这,苏翎抬脚,进了当铺。
“老板,我要卖东西。”
第6章
搬了新家之后,容承回来的时间更少了。
眼见着两人交际越来越少,容母看了着急,便做了饭让苏翎送到容承店里去。
谁知,苏翎刚到门口。
就看到凌曼挽着容承的手臂,宛如一个主人一样点着钞票。
店里的员工笑嘻嘻打趣他们:“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何小姐?”
容承看了一眼凌曼,唇角勾起,笑着回答:“快了,在准备离婚。”
苏翎静静看着这一幕。
手中的饭盒捏紧了片刻。
她站了一会,没有进去,只是让店员把饭盒拿进去。
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次日。
苏翎正坐在客厅做习题,就听见了“砰砰砰”地敲门声。
“有人吗?这里是容承家吗?他出事了进局子了!”
苏翎一惊。
看了一眼房内熟睡的婆婆,立即打开门将人拉到了巷子里。
店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就是昨天来店里送饭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是容承的老婆……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但他很快想起来意,着急解释着:“公安说店里卖假货,老板现在被抓进去问话了。”
苏翎心一沉。
到警局后,才了解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容承被合伙人骗了,重生一世的他太过自大,结果被人摆了一道,倾尽所有的货源全是假货。
苏翎走程序将人保释出来,片刻后,容承就被警察带了出来。
看见来保释的人是苏翎,他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随后,他就看向苏翎身后。
空无一人。
苏翎将他的反应收尽眼底,刚想说:妈不知道这个事。
下一刻,就见容承走到警员旁边问:“同志,卫生所急诊科有接电话吗?凌曼怎么一直没来?”
苏翎眼睫一颤。
未尽的话语就这样咽了下去。
那边警员回复容承:“两个小时前凌曼就接了,但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卫生所距离派出所才十分钟的教程。
若想来,早就来了。
爱你的人绝不会让你等待。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容承好似不信,只低声呢喃一句:“她应该是在忙。”
苏翎什么都听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保释出来后,容承便一直在忙着处理后续。
苏翎也收到了空军报名处的通知单,要求她去指定的医院做体检。
她怀揣激动的心来到医院。
谁知一走进医院大厅,就见容承捧着一束花送给了凌曼。
没想到,两个人又搞在了一起。
苏翎遥遥与容承对上视线,转瞬便移开目光前往检查室。
等做完体检后,苏翎又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容承。
他站在那儿,视线盯着苏翎走进的身影,显然是在等她。
气氛凝结片刻。
容承沉默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抿了抿唇,不知为何,他突然提到了凌曼:“那一天,凌曼不是故意挂电话的。”
苏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容承为什么要跟自己讲这个,但她不在乎,也不想听。
便敷衍了一句:“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容承又定定看了苏翎几秒。
然后移开视线,回了一句:“行。”
“我就是来告诉你,不要抱有幻想,我肯定会和你离婚的。”
第7章
这句话有些好笑。
苏翎也真的笑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我随时可以。”
吐出这句话,苏翎收回勾起的唇角,等待着容承的回应。
甚至,她做好了等会就去领离婚证的准备。
谁知容承却找起了借口:“等妈再好一点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苏翎凝视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染上一丝恍惚,她发现,自己真的不爱他了。
以前听到离婚两个字,心就像被撕扯一般的痛。
而现在听到,她竟然有一种即将回归自由的轻松感。
又过了两天,阳光明媚。
苏翎从邮差那儿得到了空军报名处的来信。
【初试已通过,请于三日后进行复试,注意事项如下……】
苏翎压下心中的激动,仔仔细细查看着。
突的,身后传来了容承疑惑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苏翎下意识将信对折,回身看向容承,敷衍道:“没什么。”
复试通过,才可以入伍。
苏翎的性子就是在事情没成之前,不会告诉任何人。
以前,能知道她秘密的只有容承一个人,但现在已经没必要告诉他。
容承扫了一眼苏翎手中纸张,没有再去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下周重阳节,我们一家人在家过好吗?”
苏翎想了想就应了下来:“好。”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果通过复试自然很好,要是没通过,她就去上海试试考民航飞行员。
不论如何,过完重阳节,她都会走。
三天后。
苏翎如约来到了空军招飞试点处。
在经历了又一轮严格的体检后,开始笔试,试卷她做的七七八八,考完后立马开始空军基础测试。
其中一项防眩晕测试淘汰了不少人,好多人一下来就吐了。
随着一个个淘汰的声音响起,现场一片低迷。
“361号苏翎,出列!”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翎从人群中出列,大声喊道:“到!”
随后在教官的示意下坐上旋转机上,机器立即启动,苏翎只感觉身子瞬间悬空,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十分钟后,苏翎稳稳当当地从座椅下来。
现场的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别人一下来就吐了,苏翎的身子居然连恍都不恍一下。
但下一幕,更加令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苏翎拿着球拍,走着直线,把乒乓球运进了远处的烧杯之中。
至今为止,这是现场第一个成功的人。
“361号苏翎,复试通过!”
苏翎淡淡一笑,她从小就很抗晕,过山车大摆锤都是小儿科,更何况这些日子又在公园练了那么久。
最终,这次招飞通过十人,男性8人,女性2人。
他们十人将在一周后进入飞行学院,进行长达三个学期的学习。
另一个女生很开心地过来和苏翎打招呼:“太好了,真没想到除了我还会有另一个女孩子。”
苏翎笑着,坚定回答:“我相信,以后的女性飞行员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天空星光点点。
苏翎拖着疲惫而兴奋的身体回家,经过一处暗巷时,却听到了容承和凌曼争执的声音。
“容承,你是不是还想着苏翎,为什么还不离婚来娶我?”
苏翎没有停下脚步,但容承的回答还是随风飘了过来。
“我爱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感受着怀中空军录取书的重量,苏翎迎着星灯,微微一笑。
她的未来,是自由,是飞翔,是为国家贡献的一生
这未来山高路远,路上不会再有容承。
所以不用停留,往前走就是了。
第8章
重阳节前一天。
一大早,容母便在准备祭祖的东西。
苏翎见容母正忙着,就对容承轻声道:“我们下午去领离婚证吧?”
容承正在整理着纸钱的手顿住了。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找借口:“再等等吧,妈刚出院不久,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闻言,苏翎皱紧眉头,要是现在不能领证就只能等她暑假回来再领了。
但容母的身体又确实不好……
苏翎看了一眼容母。
她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好吧。”
反正最终都是离婚的,早晚都一样。
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去空军飞行学院报道。
听到苏翎答应,容承莫名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容母很是开心地举起杯子:“来,我们走一个,我啊,就希望你们俩越来越好……”
三人举起杯,还没碰,门就突然被敲响了。
苏翎前去开门,来的竟是凌曼!
她提着礼物,目光挑衅的看着苏翎道:“过节了,我来送个礼。”
苏翎一愣。
其实说来好笑,前世时两人从未正面对上,因为凌曼一贯是做出柔弱的姿态躲在容承身后的。
所以苏翎也没想到,现在的凌曼会这么沉不住气。
凌曼说完就推开苏翎,施施然走进客厅,朝容承笑道:“容大哥,我特地来拜访伯母……”1
话没说完,火冒三丈的容母拿起扫把就兜头往她身上打!
“好不要脸的狐媚子,小贱人,还敢上我家门!”
容承忙上前护住凌曼:“妈,别打了……”
见状,容母更气了,扫把干脆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容承的身上。
一阵鸡飞狗跳,见容母气喘吁吁,苏翎还是上前阻止了:“妈,算了。”
容承松了一口气,他目光闪躲的朝苏翎道:“我……我把她送走就回来。”
说完,他便护着哭哭啼啼的凌曼离开了。
只留下乱糟糟一片的客厅。
容母生气拍着桌子:“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种……”
苏翎也无奈。
她原本想要好好告别的,结果却变成这样。
收拾完乱遭的客厅,苏翎回里屋收拾行李,心中踟蹰,不知道该怎么和容母说离开的事。
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容母一眼就看到了苏翎身边行礼。
苏翎呆住了。
长久的寂静后。
容母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想走就走吧。”
“翎翎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原来,容母早就知道她要走了。
苏翎霎时间红了眼:“妈,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跟你怎么开口……”
闻言,容母也哽咽起来:“我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容承对不起你。”
这一夜,苏翎和容母睡在一起,说了许多话。
而容承,也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天明。
苏翎起身洗漱完,看了一眼熟睡的容母,便提着包准备离开了。
刚到客厅,门却突然被推开,容承走进屋。
手里还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烤鸭。
见到苏翎,他立即解释道:“凌曼受伤了,我昨天在医院陪她……”
孤男寡女,一夜未归。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个解释谁会信呢?
但苏翎已经不在乎了,见容承还想说什么,她打断道:“我要出门了。”
容承解释的话卡在喉间。
他顿了顿,才道:“那我把烤鸭留着,等你晚上回来一起吃。”
苏翎没有回答,推开门径直走了。
正午12点,位于北京郊区的空军飞行学院。
苏翎穿着74式空军军服,参加了新兵入伍宣誓会。
一行十人整齐站成一排。
面对五星红旗,苏翎面容庄肃地握拳至耳后宣誓。
“我宣誓志愿成为党和国家的人民子弟兵……若有战,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第9章
另一边。
京市,容家。
桌上的烤鸭已经冷了,苏翎还是没有回来。
容承起身去找人,他来到苏翎工作的制衣厂,对着门卫大爷说道:“大爷,麻烦喊一下苏翎出来。”
大爷皱眉,上下扫视一圈容承,知道这是最近热议出轨的男人。
他没好气说着:“苏翎早就辞工了,到别处去找吧。”
容承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目光有些迷茫。
苏翎辞工了?她为什么辞工?
这些念头闪烁在他的脑海里,他试图想着苏翎会去那里?
但重生回来,他的心思全在凌曼身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苏翎。
站了半响,他只能再度回了家。
一抬眼,就见容母已经起来了,此刻正坐在客厅,望着苏翎睡的那屋方向出神。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容承心中陡然一紧,他大步跨了进来,声音干哑:“妈,苏翎……去哪儿了?”
容母侧目,凉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说着:“走了,从军去了。”
听到这话,容承瞳孔一缩。
“从军?她去从军怎么都不跟我说?”5
容母冷笑一声:“告诉你干什么?你和那个狐媚子打得火热,你眼里还有你老婆吗?”
“走得好。”
说完这句话,容母不想再看他,起身回了屋。
容承站在房屋正中央,心中乱糟糟一片。
部队那么苦,苏翎能受得了?
她走了还会回来吗?
等等,他们还没有离婚,苏翎一定还会回来的。
上辈子极力想要离婚脱离她,这辈子却婚姻却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容承想着,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和她谈清楚。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
天空上,云层绵延似海。
一架歼-8超音速战斗机骤然出现,它以超高难度的滚筒式飞行穿过了洁白的云层,带来一阵绝美的视觉震撼。
塔台内,和苏翎同期的飞行员看到这个画面惊了一下。
“苏翎真牛!”
“不愧是王牌飞行员,超高难度动作说来就来!”
“每次看都热血沸腾,真希望自己也能尽快上歼-8战斗机。”
歼8战斗机是国家第一款自主研发的超音速战斗机,飞行指标严格,一般人都不能开,每个飞行员都为能开这驾战斗机感到自豪。
教官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飞行员们,忍着笑意,佯装呵斥:“别吵吵!像什么样子!”
现场安静了下来。
随后,教官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男人:“原工,试飞数据差不多了,请求让编号361号返航。”
男人面容俊美,眉目冷淡,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上的飞行画面。
他便是研发歼-8战斗机的研究院——原江冉。
听到教官的话,他顿了下,随后拿起无线电话筒呼叫:“361号,收到请回答。”
坐在战斗机座舱内的苏翎听到这个声音,神情愣了一下。
随即立即回复:“361号收到,请上级指示。”
一年半前,苏翎以优秀的成绩毕业,随后就被原江冉挑中成为了新机的试飞员。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原江冉略微沙哑的声音:“试飞任务完成的不错,机场已清空,立即返航。”
清冽的嗓音像是在砂砾中摩擦一般。
哪怕听了许多次,苏翎还是觉得极为好听,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回复道:“收到!”
回复完,苏翎便操控着战斗机准备下降。
歼-8战斗机平稳落地基地。
一下机,苏翎换完衣服,就收到了通讯员的呼叫:“苏翎,你的丈夫容承来探望你了,快去5号会议室。”
第10章
容承来了?
听到这个话,苏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可是空军秘密基地,他一不是军人二不是技术员,怎么可能能进入基地呢?
怀着这个困惑,苏翎去找上级打探消息。
领导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你丈夫收购了一个机械厂,结果误打误撞研发出了适合战斗机的特殊材料,军方就把他的厂收编了,现在已经是规模不小的军工制造商了。”
她知道容承会成功,但没想到会成功到直接被国家收编了。
打探完消息,苏翎脚步一转,去了5号会议室。
到了门口,苏翎没有立马推门,而是透过门上长度不足10厘米的玻璃窗看向了里面。
空荡荡的长桌上。
容承坐在一侧,背脊挺直,身体前倾,双手十指相扣,这是一个很紧张的动作。
入伍多年,苏翎习惯性地观察人的肢体动作。
视线慢慢往上移。
男人冷峻的眉眼映入眼帘,他有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凌厉且锋芒。
现在许是有些紧张,丹凤眼略微下垂,将强硬的气势收敛了几分。
苏翎喟叹一声:“容承好像变了一点。”
过了三年,容承好像更加沉稳了。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苏翎推开门,双方对视一眼,容承眸子颤了颤,高大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他按捺着情绪,一双眸子盯了她许久。
这一刻,时间好像被拉长了。1
至少在容承看来是这样的,他看着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了。
三年……
整整三年,苏翎没有回来一次,就连信都没有一封。
他心中无端气愤,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她。
他知道苏翎从了军,却不知道是什么军种,直到机械厂被收购,他以苏翎配偶身份询问才知道是空军试飞员。
为了见到苏翎,他提前半年打报告,经过层层审批和检查才得以进来。
夕阳透过窗户落进来,橙光笼罩在两人的身形上。
隔着桌子,对视良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苏翎是不知道说什么,容承是忘了要说话。
最终,苏翎率先打破了寂静:“你来找我有事吗?”
闻声,容承好似才回神,薄唇缓缓张开:“三年了,我终于能见到你了。”
他语调似乎怀念。
苏翎垂下眼睑,有些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瞬,容承的话语再度传来:“为什么……不告而别?”
不告而别?
苏翎眨了眨眼。
骤然想起,现在自己是军人,离婚手续繁琐,容承估计是催促她离婚才来的吧。
也怪自己,这三年一直忙着训练,完美没有心思想别的。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走的太急,忘了,是不是耽搁你和凌曼在一起了?”
苏翎正要说离婚。
容承却骤然打断:“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让她想要说的又咽了回去。
空气又静了一瞬。
正在这时,未被关上的门被敲响。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五官优越,表情却极为寡淡的男人站在门口。
此人是战斗机总设计师——原江冉。
他将近1米88的身高,比例完美,站在那儿,望着室内的两人,浅棕色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原江冉淡淡道:“看没关门就进来了,苏翎,试飞数据呢?”
苏翎诧异地看着他。
试飞后,都会将数据统一交给教官,原江冉不是知道吗?来找她要什么?
但毕竟是上级,苏翎轻咳一下,回复:“原工,在刘教那里。”
原江冉点头嗯了一声。
转身之际,视线漠然扫了一眼容承。。
男人之间不用过多言语,只这一眼,容承就察觉到了敌意,
两人完全是陌生人,他会散发敌意,只能是和苏翎有关。
容承看了一眼苏翎。
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静的话语问道:“他是谁?”
第11章
虽然极力平稳,但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情绪。
质问的语调出来,容承有些懊恼,但苏翎丝毫没有察觉到,反倒是目光亮了一瞬。
“他很厉害,但身份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你。”
苏翎谈论这个人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虽然眼中只有敬佩的情绪但还是令容承心口堵了一口气。
时针指向了6点。
飞了这么久,精神也极度紧绷,苏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提议道:“去食堂吃饭吗?”
容承也想和她多聊聊,便点头应下:“好。”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打量着两人。
到了食堂打饭,众人的目光更加放肆了。
“哇,这男人是谁呀?”
“听通讯员说是苏翎家里那口子。”
“啊,苏翎结婚了?那她怎么三年都没回家?”
“不知道啊,不过他老公长得挺帅的,不过比本帅差点。”
“去你的……”
苏翎知道大家在八卦,也不恼,主要是在封闭环境太久了,没什么乐子,也就八卦八卦找点娱乐。
心眼都不坏,也不会讲些什么难听的话。
打完饭。9
苏翎和容承面对面坐着,实在太饿了,苏翎直接暴风吸入。
容承则是斯文许多,细嚼慢咽,见她吃的急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目光略微心疼:“慢点吃,你们训练也太辛苦了。”
苏翎接过抿了一口,肚子有粮了,动作才慢了下来。
不在乎道:“都习惯了。”
容承注视着苏翎的脸庞,发现她变了许多,黑了一点,身形却更加挺拔,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原始美。
看样子,她过得很开心。
看到这样的苏翎,容承想说的话卡主了许久。
两人寒暄了一会,容承到底没忍住说了:“试飞员太危险了,你不考虑去当个普通飞行员吗?”
“或者民航也行,都比试飞员要好。”
试飞员与普通飞行员不同,战斗机出厂后需要试飞员测试后才会投入使用,一旦出现问题九死一生。
每一次试飞都是在和死神擦肩而过。
每次听到苏翎准备新机试飞,容承心脏都是一阵揪起。
他很怕,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听到这话,苏翎顿了一下,随后淡然一笑:“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哪怕很危险。”
“可是……”容承想要继续劝说。
却被苏翎打断,她语气极为坚定:“不必劝我,如今我国空军薄弱,培养一个人才出来不容易。”
“我成绩好,技术好,我不去谁去?”
容承怔了一瞬。
这一刻的苏翎,周身像是发光一样,神圣且伟大。
最终,容承妥协了,沉声道:“快过年了,那你也该去看下妈,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苏翎顿了下,想到容母的身体。
想要摇头的脑袋还是点了点:“行,我去打报告,需要几天的审批时间。”
吃完饭。
苏翎准备去打报告,便和容承分开了。
很快,苏翎便把报告交了上去,一出来,就在走廊遇到了原江冉。
想到今后一段时间不能再测试新机了,苏翎想着得和总设计师说一声,便上前打了个招呼:“原工,我过段时间准备回家,跟你说一声。”
原江冉嗯了一声,用随意的口吻问着:“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就回。”
苏翎回答的爽利,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江冉眼底的波动,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满:“要这么久吗?”
随后,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突兀问道:“你之前说,因为新兵报道一直没能离婚,这次回去是准备离婚吗?”
苏翎是有这个打算,便点了点头。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拐角处,本该离开的容承却站在那儿。
第12章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容承注视着苏翎的身影,心中的不甘在叫嚣着,不,他不会同意和苏翎离婚的。
看着苏翎和另一个男人在相谈甚欢。
容承的心情极为复杂。
她笑的很开心。
和上辈子和这辈子面对他的时候都不一样,终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可以参观三天,原本想告诉苏翎,但看到这一幕,但脚步却如同千斤重一般,久久迈不出那一步。
深夜。
容承躺在基地的接待室内,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心脏直直往下坠。
恍惚间,他骤然想起。
苏翎对他也曾笑的这么开心过,但那记忆太过久远了,远到容承想了好久才想起。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结婚后的十年内,他们都很幸福。
但一切,都在十年后变了。
他出轨了,苏翎也伤透了心选择离开。
虽然他现在和凌曼断了,但一个人的心要怎么才能挽回呢?
苏翎以为容承走了。
但没想到又在食堂遇到了。4
看着不远处穿着简单衬衫的容承,旁边是和他相谈甚欢的教官,看样子感情挺好的。
苏翎走上前,还没说话,教官就嗤了她一下:“苏翎,你丈夫过来参观三天,你怎么把人撂着不理了?”
三天?
容承昨天分开的时候没说呀?
苏翎愣了下,有点茫然,她看了一眼容承,他唇角微微一勾,苏翎就知道他是故意不说的。
这时,教官一摆手:“给你一天假,你带他好好参观一下生活区,其他保密场所就不能去。”
生活区全部是密封场所,外人进来也是拍不到天空的,所以是可以带去参观的。
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哪怕不愿意苏翎只能认了。
她无奈敬礼回应:“收到,长官!”
苏翎想要尽快结束参观,便大步往前走:“这里是训练场所,这里是女生寝室……”
身后的容承静静跟着。
经过某处时,却忽闻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那里是男子澡堂,原江冉正洗完澡走出,碎发湿润地贴在额间,将以往疏冷的气质消散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一个插曲,苏翎并未在意,容承却是映在了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他们相处这么久都没擦出火花,估计苏翎压根就不喜欢这个人。
想到这,他的唇角勾了勾。
他现在是苏翎名义上的丈夫,只要他在一天,任何人都不能明目张胆地追求苏翎。
一天很快过去。
苏翎去训练了,容承则一个人在溜达
见她的请假报告一直批下来,容承有些疑惑,便去问苏翎的教官。
教官大咧咧说道:“我给批了,但原工一直没签字。”
又是原江冉。
容承抿了抿唇,心中极为不快。
趁着中午吃饭时间,他去食堂堵人了。
很快,原江冉的身影出现了,容承拦下他:“聊聊?”
原江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啧。
容承注视着原江冉的背影,不爽极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角落,面前的原江冉才停下,容承率先问道:“原先生,你为什么不批我爱人的请假申请?”
原江冉回过身,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略微不屑,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容承心中不悦,眉头皱起,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原江冉开口了:“爱人?”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配吗?”
第13章
容承脸色骤然一变,周身气势顷刻间冷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管不着。”
他虽然呛了回去,但颇有些色厉内茬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句很没有底气。
见状,原江冉只笑了笑,淡淡道:“等你走了,我自然就批假。”
原江冉显然拿捏了这一点,故意让他吃瘪。
容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冷笑一声:“行。”
“那我在军事基地外面等她。”
说完,容承便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他忍下翻涌的情绪,偏头刺了原江冉一句:“记住,我才是她的合法丈夫。”
丈夫?
原江冉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很快就不会再是了。
等容承一离开基地,原江冉便悠悠签了字,随后找到了苏翎。
将报告递过去:“请假手续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原江冉这个大忙人居然亲自送过来,苏翎诧异不已地接过:“不用送,我坐容承车就行。”
空军基地离京市并不远,开车五个小时就到了。
之前苏翎就和容承商量好了,一起回的去。8
原江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像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语调发闷地憋着笑:“他好像有事,已经走了。”
容承自己走了?
苏翎有些懵,又很快抛掉脑后,应了下来:“行,那我坐战友的车把。”
当下,她便收拾好了包袱出发了。
吉普车缓缓驶出。
只余下扬起的尘土飞扬。
守在空军基地门卫处的容承一无所知,等他打探到消息时,苏翎走了已经一个小时了。
又被人摆了一道,容承咬牙,又因为信息差吃了一个闷亏。
幸好,回京市只有一条路,应该还来得及赶上。
他上了红旗车,朝司机说道:“开车,回京市。”
苏翎坐在吉普赛车上,注视着前方平坦的路面,不由得感慨:“国家建设真快,这马路这么快就修好了。”
开车的战友小李自豪笑着:“那当然了,改革春风吹满地,咱们国家几乎一天一个样。”
“你都三年没出来了,可得好好看一看。”
苏翎用力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虽然上辈子也见识到了二十年后的光景,但重来一世,看着祖国母亲一点一点变好,心中也很是期待再多看看。
长途跋涉下,精神容易疲惫。
战友停下休息了一会,趁着这个空隙,两人架起了火堆烤着红薯吃。
热乎乎的,很美味。
小李眼珠一转,突然说起了八卦:“苏翎同志,你为什么三年都没回去?真跟传闻一样和你家那口子不对付?”
闻言,苏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目光恍惚一瞬,看着远处泛红的天际线沉默了。
正在这时,身后公路上传来一阵车子刹停的声音。
“吱”地一声。
苏翎也回过了神,继续回复着八卦小李:“我和他没有感情,早就准备离婚了,但总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说不定老天爷不想让你们离呢?你还爱他吗?”
小李的问话,令苏翎沉默一瞬。
容承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苏翎的声影。
他下了车,刚准备喊人,就听到苏翎的话随风飘了过来。
“我不爱他了。”
第14章
脚步骤然僵住。
容承站在原地,心尖像是缺了一角,只觉得风好冷,呼呼刮过缺失的一处。
身后传来司机的声音:“老板,怎么了?”
容承这才回过神,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朝背对着的苏翎喊道:“翎翎。”
这个声音不是容承吗?
苏翎诧异回头,果然看到了容承站在身后,寒风呼啸,他穿着一身军大衣也丝毫没有拉低颜值。
随即又想到,刚刚的话容承是不是听到了?
一边发散想着,一边起身打了个招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
同时视线下意识观察起了容承,却见他很平静,平静到连眼底的神色都看不清楚。
容承大步走过来,直至苏翎面前,才说道:“我一直在基地门口等你。”
啊?
他怎么会在基地门口等自己?
苏翎摸不清头绪,但很突然地想起了原江冉的异常。
她和原江冉相处了一年半,性格也摸得七七八八,这人挺记仇的,估计是在帮自己出气。
以前一次醉酒,她不小心讲出了自己的婚姻,许是训练压力太大了,她居然借着酒意哭了。
原江冉喝酒后也跟平常不一样,见她哭了,清冷挂秒变手忙脚乱。
当下便说了:“要是遇上了这个狗男人,我替你出气。”
没想到,他还真说话算数。
苏翎唇角勾了勾,没有再说什么,只招呼着:“坐吧,吃点东西。”4
见状,容承眸色深了深,他凝视着苏翎唇角的笑意,觉得极为刺眼。
她在想谁呢?
四人坐在火堆旁。
小李好奇地瞄了一眼容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递过一个红薯过去:“同志,吃点东西暖暖肚子。”
容承看了一眼,缓缓接过:“谢谢。”
随即,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剥开红薯焦黑的皮,掰了一大半递给了苏翎:“给你。”
苏翎愣了一下才接过。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很美。
恍惚间,容承突的想起了上辈子,想起了那一段最为艰难的日子。
他们全部身家被骗,还欠了几万的巨款还不上,每天都有讨债的人上门。
那个时候的几万块,相当于县城首富了。
两人挤在漏风的出租房,冷的发抖,而身上只剩下一角钱。
一个大馒头就要五分钱。
他买了一个大馒头和一包老鼠药,准备和苏翎一起死。
那一日,按照往常一样给一大半给苏翎,这是他的习惯。
但那一次,苏翎没有接,而是把两个馒头分成一人一半。
她说:“以前日子好,你给我一大半是爱我。”
“现在我们一人一半,也是爱。”
“吃了明天就去洗盘子,先不做生意了,把自己养活了再说。”
很朴实的话。
却让容承的内心重新被点燃了希望的火焰,他扔掉了馒头,苏翎也没问为什么。
两个人饿了一夜的肚子,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上工了。
然后,才有了后来的荣华富贵。
可他后来却忘了,这一刻,容承真的很想骂自己。
休息完。
几人再度准备启程,容承硬是挤上了苏翎的车。
两人肩并肩坐在后排,摇摇晃晃之间,苏翎的眼皮开始打架。
霞光从天际线渐渐往下沉。
突的,“吱”地刹车声响起,车子刹停,苏翎清醒过来,但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
眼见着要撞上前方座椅。
结实有力手臂横在了中间,苏翎撞了上去,随后又陷入了一个充斥着温热的怀抱里。
怎么回事?
苏翎吓了一跳,抬眸,就见容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炙热的气息缓缓逼近。
第15章
苏翎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推开,一没注意,肘击击中了容承的下巴。
“呃……”
容承被击中,发出痛苦的声音。
远离了容承,苏翎松了一口气,抬头再度看向他。
容承捂着下巴,眼中痛苦且复杂:“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翎有些尴尬,捂了捂鼻子解释道:“你突然靠近,我身体记忆会下意识擒拿,当兵的都这样。”
也不知道容承信没信,苏翎瞄了一眼他,他放下手,露出了肿胀的下巴。
嘶。
看起来挺严重的。
苏翎有些心虚:“不好意思,进市区了去看看吧。”
容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随即偏头看着车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小时后,吉普车到了市区。
车子一路准备开往出租房,容承便报了另一个地址:“同志,往高桥街走。”
这个地址是容承的老屋。
苏翎愣了一下,不自觉问出口:“这房子?”
闻言,容承偏头,沉沉看了她一眼:“你不说这个房子有许多回忆吗?我就买回来了。”
她的确说过这个话。
不过……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个时候卖掉老屋是迫不得已,她很伤心,毕竟这个房子见状了他们两人处对象到结婚的过程。
那是他们相爱的证明,所以苏翎一直想要买回来。
但容承总说再等等。2
这一等久等了十年,等到房子拆迁了,他们也没有买回来。
陷入回忆之中。
苏翎没了说话的心思,很快,车子就开到了胡同口。
容母早就等候多时。
下了车,容母通红着眼迎了上来,一边笑一边骂:“三年了,你还知道回来?”
三年没见,容母的白发又多了。
苏翎霎时红了眼:“妈,我……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抱歉。
容母摸了一把湿润的眼,牵着苏翎的手就往里走:“饿了吧,妈做了好多吃的,就等你来了。”
苏翎不忘招呼着小李:“一起来吃饭。”
容承提着行李,同样招呼着:“进来吧。”
恭敬不如从命,小李捂了捂鼻子,不好意思跟了上去。
心里想着:完了,原工,感觉你没机会了,这几人跟一家人一样,估计很难离婚呀。
进了门,入目就是熟悉的木桌椅,上面摆满了不少菜。
有鱼有肉,比过年还丰盛。
这都是容母的心意。
好不容易的三年一次的团圆饭,容母很是开心,她想要提杯,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把杯子放了下去。
容母笑眯眯问着小李:“小李啊,我儿媳妇在军营里怎么样?”
说到这个,小李精神了,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娘,苏翎同志是这个。”
“一帮大老爷们都比不上她,不管是文化成绩还是其他训练,都是名列前茅的。”
“才三年就升到了大尉,只等一个契机,苏翎一定能成为少将。”
吹得太过了。
苏翎轻咳一声,示意小李注意点,他嘿嘿一笑,不再说了。
原以为容母会与有荣焉,却不想,竟是当场红了眼:“那一定很危险,很辛苦把。”
容母心疼的目光望来,苏翎鼻尖一酸。
别人只会关系你飞的高不高,只有家人会担心你飞的累不累。
当飞行员真的很累,压力极大。
每天与死神起舞,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害怕呢?
只不过,一直不去想罢了。
失神之际,苏翎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她愣了一下,是容承的手。
抬眸,就见容承劝慰一笑,试图给与她一点温度。
见气氛有些沉重。
小李举起杯,试图活跃气氛:“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走一个。”
酒杯刚提起。
门又被敲响了,小李离门近,下意识起身开门,见到来人疑惑出声:“你是?”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凌曼柔柔弱弱地站在了门外。
“同志你好,容大哥回来了吗?”
第16章
“碰”地一声。
容母推开小李,把门关上了。
这个狐媚子真是扫兴。
容母心中一边骂着,一边扬起僵硬的笑回应:“吃吃吃,别管她。”
好不容易苏翎回来一趟,可不能让这个狐媚子闹事。
念头一停。
在众人的视线中,门“砰砰”又被敲响了。
同时伴随着凌曼哭啼啼的声音:“容大哥,你回来了是不是?求求你见见我。”
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苏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
容承则是瞬间沉下脸,他抿了抿唇,朝苏翎解释道:“我和她早就断了。”
苏翎离开后,容承就看清了凌曼。
她在知道自己的巨额欠款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言语间很是刻薄:“你欠那么多钱还想着娶我?”
“白日做梦。”
“别来找我了,我宁愿嫁给卖猪的,也不愿意嫁给你。”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
能让一个人装了十年,上辈子的凌曼,怕也只是看中了他的钱。
这一对比,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等到自己有钱了,凌曼又贴了上来,容承更是烦不胜烦。
听到这话,苏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断了?
上辈子纠缠了十年,这辈子这么快就断了?
要是断了,凌曼还能找上门?
那目光里的意思太过明显。
容承读懂了,为了证明自己,他起身打开门,冲着一脸泪水的凌曼吐出一个:“滚。”
很快,凌曼就被赶走了。
这一个插曲,苏翎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离婚,容承的事情她并不在乎。
但小李却是眼珠一转。
吃完饭,小李便出门给原江冉发了电报。
【情况不对,速来】
1984年,除夕夜里。
胡同口,容承点燃爆竹,便捂着耳廓跑向了苏翎的旁边。
“噼里啪啦”
爆竹声响起,迎接着新的一年。
他侧目,见苏翎一瞬不瞬地看着,也没捂耳朵。
便问道:“你不觉得震耳朵吗?”
苏翎仰起头,笑道:“飞行时可比这个声音大多了。”
爆竹声没了,容承放下手,突的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天空?”
苏翎点头:“是。”
得到答复,容承看了一眼爆竹,又看了一眼夜空,内心一个想法升起。
他要准备一个惊喜。
重新追求苏翎。
不一会儿,他便消失不见了。
苏翎对此浑然不知,她正忙着招待原江冉呢。
土炕上。
原江冉一双大长腿缩在土炕上,显得有些拘束。
他是南方人,不太习惯北方的土炕。
苏翎给他倒了一杯茶,憋着笑道:“原工,喝茶。”
“这除夕夜,你怎么就突然来了?”
原江冉看了一眼她上扬的嘴角,自己的唇角也跟着上扬:“过来拜访一下,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原江冉拿出一份离婚报告:“你把这个落下了。”
看到报告,苏翎“嗳”了一声:“我没带来吗?”
说着,苏翎拿起离婚报告,这的确是自己的,上面还有自己的签名。
估计是收拾的时候遗漏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的传来了容承的呼唤:“翎翎,你快出来。”
苏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原江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
但原江冉只抿了抿唇,淡淡道:“去吧。”
就这样,苏翎拿着离婚报告,毫无防备地出了门。
下一刻,夜空便发出“砰”地一下巨响。
苏翎一惊,抬眸,眼前的一幕令她呆住了。
绚烂的烟花在夜色中绽放开来。
像一朵朵花朵。
落下,又像一道道流星划过。
失神间,容承捧着一束玫瑰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神色极为温柔:“翎翎,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17章
这样的容承已经许久没见了。
但对于苏翎来说,这不是惊喜,这是惊吓。
捏着报告的手紧了紧。
原本她想过完年,再和容承说,眼下这个情况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想到这,苏翎没有接花,而是将手中的离婚报告递了过去。
她语调极为坚定:“容承,把离婚报告签了吧。”
空气骤然死寂。
容承注视着眼前的纸σσψ张,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念头。
苏翎,不要他了。
她是空军,他作为配偶想要见她都难上加难,若是离了婚,他去那里找她?
上涌的恐慌如同海浪一般扑了过来。
他僵在原地,几乎要被胸腔内的窒息感压迫到呼吸暂停。
良久,容承才开口,声线沙哑不已:“翎翎,我错了,我是爱你的,以前是我的错……”
听着这些话语,若是上辈子没离婚前,她可能会有迟疑,但如今却是感到极为头痛。
她语气不耐起来:“容承,放手吧。”
容承却是怎么都不肯签字,只站在原地,低头固执地不说话,表达着拒绝的态度。
两人对峙之时。
余光中,容承突的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半依靠在门框上看戏的男人。
不正是原江冉吗?
容承眉头一皱语调带着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的一幕,都被原江冉尽收眼底了?
当着情敌的面被拒绝,容承的苦涩瞬间被席卷一空,转而陷入了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之中。
但他面上没有情绪波动,只一双眸子冷冷地看着原江冉。
原江冉回望回去,视线对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火药味十足。
气氛有些压抑。
苏翎看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容承,签字吧,你不是一直希望摆脱我吗?”
这话让容承的情绪从怒气霎时间转为了踌躇。
他抿了抿唇,沙哑出声:“以前是我迷失了自己,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你能不急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翎想要笑一下。
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这句话她等了两世。
上辈子纠缠的十年,她无数次想过,容承失去她一定会后悔的。
但每每只能看见他与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曾经,她很爱他。
但她爱的,是二十多岁在乎她尊重她呵护她的容承。
而不是现在这个人。
不管他为什么和凌曼断,她都不在乎了,苏翎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婚姻。
走到这一步,她对他早就没了爱和恨,只剩下对于陌生人的漠然。
两人唯一的牵绊也只有老人了。
但她毕竟是容承的母亲,她能做的只是有空多来看看,其他的便都仁至义尽了。
重生一世,她的未来本就没有容承。
我轻声道:“好聚好散,不要闹的太难看了,你又不是没有我就会死。”
闻言,容承整个人僵住了。
这句话太过熟悉了,是上辈子他离婚的时候自己所说的话。
没想到,回旋镖在这辈子扎回了自己的身上。
他眼中满是苦涩,高大的身行晃了一下,良久,他才艰难吐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但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第18章
容承是个体面的人,他从来都是克制着不露出丝毫的情绪。
但这一刻,他眼里的情绪极为复杂,揉杂了一丝恳求和期盼:“好吗?”
苏翎知道不去不行了。
只有去了才能让他彻底死心,半响,苏翎动了动唇:“好。”
得到回复,容承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压抑着激动说道:“好……”
当夜,原江冉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望着出门送她的苏翎,见她神色有些恍惚,眉头皱了皱:“你不会还打算原谅他吧?”
若真是这样,原江冉真想摇摇她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听闻,苏翎回过神,失笑道:“想什么呢。”
“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答应他只是想让他死心罢了。”
原江冉满意了:“行,有困难跟我说。”
“嗯。”
两人对视一眼,原江冉这才转身离开。
一大早,苏翎就被容承带到了一处地下室。
狭小阴暗的地下室,令苏翎恍惚一瞬。
身后传来了容承的声音:“我专门租了一个地方,打造成在深圳出租房的那个模样。”
“我觉得,那段日子我们是最相爱的。”
她有想过容承可能会带她去初次相遇的地方,求婚的地方,唯独没想过会来这里。
这个地下室的确和他们上辈子在深圳租的房子很像。
只能容纳一间小小床的房间,厕所和厨房被一扇门隔开,狭窄到一转身就能和容承撞上。
容承和苏翎坐在床上,相顾无言。
良久,容承起身拿出了一碗咸菜和馒头。
他放到床上的小桌子上,语调带着一丝沉重:“对不起,那个时候,你跟着我受苦了。”
苏翎眼一颤,原本平静的心海被这句话瞬间触动。
不知为何,她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那段日子,真的太艰难了,难到她觉得第二天可能就要饿死了。
但她从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的容承值得她这样做。
为了她,容承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吃的留给她。
没有真正经历过饿肚子的人,是不会明白这种感动的感觉。
但那之后的容承就不一样了,他有钱了,也看不到自己了。
纠缠十年,她才悔恨。
自己不该浪费时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苏翎哭,是在哭自己的十年,也是在哭她的不值得。
见她落泪,容承罕见的慌了一瞬,犹豫着伸出手试图去抱苏翎。
但苏翎躲开了,她一把抹掉眼泪,神色极为平静:“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和你尽快结束关系。”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地下室。
容承的睫羽颤了颤,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以前我们那么相爱……”
苏翎冷笑一声:“你怕是忘记了,你曾经说过我什么都比不上凌曼,我只会冲你喊,冲你发疯。”
闻言,容承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他顿了许久,才沙哑出声:“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打我骂我吧,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多么讽刺,上辈子练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男人,此刻,却是低着头不断道歉。
上辈子的一幕幕再度浮现。
他说:“我现在跟个疯婆子一样。”
“你太贪心了,给你一半家产还不愿意离婚吗?”
“你能不能放手?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
一次一次,冷漠的话语,刺穿她的心脏。
而容承是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她多次怀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丑了?是不是自己老了?容承才不爱自己。
但到后来,苏翎才终于看清不是她的问题。
想走的人永远都留不住。
她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拖了十年才离婚。
而现在,重生一世,她不想再拖下去浪费自己的青春了。
她要让容承自己放手。
想到这,苏翎抬眸,问道:“你说你爱我?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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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苏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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