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365个日夜
2920小时
通纬织造14400梭
小梭挖花断纬盘织9600梭
100CM×60CM
这是贺斌完成其手工锦新作《蜀竹彩韵》的数学考量。
随着《蜀竹彩韵》的问世,贺斌又感到了那种原初与未褪的力量,奖项与荣誉在他眼里已愈发淡,轻抚锦面,几十载风雨在目,而他,依然愿意做个大时代里的守艺之人。
《蜀竹彩韵》,手工蜀锦又一突破之作。其织造难度是对传统手工蜀锦织造技艺的一次挑战。表现在配色多、组织复杂、花本制作工序繁复、织造时对打纬力度控制精准度要求极高、投纬清花难度指数极增大。
作品由清工大学教授、艺术家张宝华先生设计。采用汉、唐两代不同风格的经典蜀锦传统纹样加以解构、重组,古中有今,今中有古,呈现出东西融汇的时代风貌,将蜀锦纹样设计的演进又提升到了新的境界。
“一天”
1992年1月18日,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力排众议,将中国推入了新的经济时代。开放,是自上个世纪始的中国经济与文化大命题。
24年后的1月18日,成都,浣花溪畔,经历过上个时代乃至更早的贺斌,依然过着他平凡、踏实的每一天。
|8:30AM
贺斌如往常一样,来到自己位于蜀锦织绣博物馆的工作室。这间工作室的定义是创新与传承,就是在这里,他收徒弟、授技艺、做研究。对面,就是老同事、手艺人彭世平大师的蜀绣工作室。两两相望,惺惺相惜。
|9:30AM
换好工服,贺斌打开电脑,要为新作《蜀竹彩韵》做文字存档。很难想象就在十年之前,贺斌还对电脑一窍不通,现在电脑几乎成了他除织机以外最重要的工作工具。只见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字,这是他的工作习惯,技术性的指标,工艺上的难度点、解决方法,失败的经验,灵光一现的创意,他都要一一记下来,“给自己看,也给徒弟看。”他说。
|10:00AM
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不约而至,他们正在筹拍一部关于蜀锦的毕业纪录片,第一个想到了蜀江锦院和贺大师。对此,贺斌也并不意外,“经常有学生娃娃不请自来,只要来,我就给他们尽力讲,90后、00后对传统文化有热情,这不容易”。
|11:20AM
学生走了,贺斌这才有空泡杯茶喝,他喜欢喝绿茶,毛峰,竹叶青,还有蒙顶山的明前玉露。天气好的时候,他也和三、五老友相约坐茶铺,弹三花,掏耳朵,摆玄龙门阵。在办公室,他忙,但再忙也准备了三才盖碗,这是习惯,也是坚持,“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不能随便。”
|14:00PM
吃完午饭,忙完必要的案头工作,贺大师起身到织造区指导学徒。坐在织机上的这个姑娘,学习织锦技艺也有11年有余,从16岁到27岁。“我们好多学徒都是从偏远山区招来的,很小就带出来,只有这种吃过苦的娃娃,才好学,才勤奋,才耐得住做我们这行的寂寞和枯燥。”,“光是挽花就要练三年,三年之后才能下来投梭,一般人莫法承受。我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人了,有的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14:30PM
大多数时候,贺斌都会亲自给学徒做示范,一边织锦一边讲解难点和技艺关键点。织机需要两个人非常默契的配合,耳朵和眼睛,都要极其细致的观和听。“一个织锦人,要是一个礼拜不碰织机,再上手时打纬力度不均,织出的图案就会变形,因为人的手腕肌肉记忆是及其重要的,起码要花上六、七年才能基本定型。所以,即便是我,也必须天天上机。”
|15:00PM
工作间隙,同事说前台有电话找他。原来是设计研发部门的同事打来电话与贺斌相约讨论下一幅手工锦的图形设计。贺斌说,设计的支持对技艺的传承和发展至关重要,他也很喜欢和年轻人一起工作。“下一幅手工锦的突破会比《蜀竹彩韵》还要大,这回的纹样还是蜀锦历史纹样,而下一幅,会在图形和色彩的运用上更大胆、更现代,我很期待。”
|15:40PM
“做我们这行的,很费眼睛,需要很专心,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即使工作忙碌,贺斌还是会抽空到博物馆周边的浣花溪放松放松,散散步,让筋骨手腕都活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冷风吹一下人就清醒得多。不过现在也不经常来了,雾霾太凶,哎……”眺望这条生养了成都的母亲河,贺斌若有所思。
|15:50PM
“你们能不能想象退几百年这里的景象是啥子样的?河上有船,那边还有一个码头。河坎上就是濯锦的工人。成都的锦织好了,就一船一船地朝外头送。”其实这也是贺斌从前人和古书上知道的。现在蜀锦这根独苗,国家和手艺人们都尽全力在保护,目前包括他在内,蜀锦技艺人一共只有7人。“不是成都只有7个,是全国就只有这7个!”
|16:20PM
回到博物馆,路过一幅锦画时,贺斌突然走过去摸了摸,原来是锦面上飞来只小虫子。“这幅锦叫《云龙八宝》,是1978年当时的成都蜀锦厂设计生产的,那会儿用来做铺盖面子——你们怕是已经不晓得什么是铺盖面子了吧,呵呵!”贺斌一边笑道,一边久久看着作品的底部,上面清晰地织着一行字:中华人民共和国·蜀锦。
|17:50PM
博物馆闭馆,徒弟们也陆陆续续走了。贺斌换好衣服,最后一个走出工作室。习惯使然,他又不自觉地走到织造区。每一台织机上牵的经线,上面的花本,他都要一一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断线,有没有打绞,如果有,他就一定要弄好才行。“用网上的话说我可能有点强迫症吧,要是不弄好,回家肯定饭都吃不下。”
|18:10PM
检查、修复完毕已六点多,贺斌和蜀江锦院其他员工一样,也要打卡下班。人们心中对某一行业的大师印象派描述大概是不会想到电瓶车的,而贺斌笑说自己现在基本骑着这个小摩托上下班,“电马儿好啊,环保节能,成都那么堵,回家晚了煮饭就要晚,煮饭晚了老婆要说我。”贺斌的回应简单粗暴又幽默。
|18:15PM
就这样,贺斌留给我们一个简单而深刻的背影。和所有忙碌着的人一样,经历着繁琐、重复,经历着岁月愈走愈快的消逝。而他的特殊在于,并非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对一件事有着三十年不退让的坚守。如此,大师的意义,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精湛的技艺,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不畏时代变迁的“守艺的心”,他们能去到头脑宫殿中的理想之国。
|贺斌|
蜀江锦院首席织锦大师
中国织锦工艺大师
“蜀锦织造技艺”代表性省级传承人
四川省工艺美术大师
唯一一位80岁以下精通全套手工蜀锦织造技艺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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