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礼传家科甲接踵

科举世家之余姚东门翁氏

褚纳新

余姚北城东门外有翁氏家族，明清时期科举累世，人才辈出，为世居余姚北城之望族。据《余姚东门翁氏家乘》记载：先祖翁旦，字旭之，行五，五代后梁时官御史中丞，封新安郡公，居睦州桐庐县。翁旦第二十二世孙翁晋，字孔明，号锡田，南宋末年官浙东提督钤辖使，后避居于余姚县邑城东门外，生息繁衍，耕读传家，遂成东门翁氏一族。

东门翁氏奉先祖翁旦为第一世，至第二十五世翁希颐，字昌龄，号惜阴，以征辟出仕，官河南道监察御史，为东门翁氏明代出仕第一人。明洪武四年（1371），朱元璋诏告天下：“以科目取士，三年大比，虑有遗才，复命比岁一贡，自洪武五年始。”明洪武五年（1372），浙江省岁贡共40人，翁希颐是其中一位。其后东门翁氏巍科高举，簪缨奕世，贤士名宦辈出。

第二十五世翁德贤，字希圣，考中明洪武十八年（1385）进士，官行人司行人；翁善敬，字纯辅，号缉斋，翁希颐从弟，明洪武十八年（1385）以贤才征召，官南昌府经历。

第二十六世翁顺安，明正统四年（1439）岁贡，官齐东教谕。

第二十七世翁信，字主敬，翁德贤之孙，明天顺八年（1464）中进士，官至广东左参政，后迁居宜兴县。

第二十八世翁遂，与从叔翁信同榜考中进士，官至陕西按察副使；翁迪，考中明成化十七年（1481）进士，官至江西左参政。

第二十九世翁健之，翁迪之子，考中明成化二十二年（1486）乡试经魁，次年联捷成进士，历官翰林院庶吉士、礼部主事、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广西右布政使、贵州左布政使。

第三十世翁大立，字孺参，号见海，明嘉靖十三年（1534）举人，嘉靖十七年（1538）进士。翁大立考中进士时年仅22岁，为青年得志，历任工部主事、山东布政司参议、山东布政司右参政等职。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翁大立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苏州诸府。明隆庆二年（1568），他受朝廷委任，接替朱衡总督河道。明隆庆三年（1569）七月，黄河决堤于沛县，周边诸县被淹受灾，运河中有两千多艘漕船在邳州段内遇阻不能动弹。翁大立奏请“大行赈贷”，隆庆帝诏许以三万石大米惠民。

为解决水患，翁大立四处勘察后绘呈水利图12幅，奏请开挖泇河，曰：“臣按行徐州，循子房山，过梁山，至境山，入地浜沟，直趋马家桥，上下八十里间，可别开一河以漕……今以资河为漕，故强水之性以从吾，虽神禹亦难底绩，唯开创泇河，置黄河于度外，庶为永图耳”（《行水金鉴》卷120，转引于《明神宗实录》）隆庆帝留图备览，下其奏于阁臣商议，不久即准行。与此同时，翁大立奔走经营，不辞劳苦，到明隆庆四年（1570）六月，鸿沟、境山及淮河疏浚工程次第告成。隆庆帝大喜，升翁大立为工部右侍郎，旋升兵部左侍郎。

当年又逢黄河大决，睢宁运道淤百余里。翁大立复疏请开泇口、萧县二河，并助总河都御史潘季驯筑塞诸决，诸河之水归入正流，漕船得以通行。虽翁大立纾难有策，但次年，他仍因误漕粮事，被给事中宋良佐弹劾。明万历二年（1574），他被起用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不久改吏部；次年入为刑部右侍郎，再迁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明万历六年（1578），因其在刑部侍郎任上署部事时有过失裁决案，翁大立被给事中周良寅、萧彦弹劾，明神宗准其致仕归，此后不再复出。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翁大立卒于家中，年81岁。

△翁大立画像

翁大立为明中期治水功臣，《明史》列传，其学问渊博，书法精湛，门人众多，同邑大学士孙如游即出于其门。翁大立曾于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明隆庆三年（1569）为余姚学宫写了《余姚县学田记》《重修余姚县儒学记》；明万历十三年（1585）又为余姚学宫撰《余姚县重建儒学记》碑文。对于余姚县科举鼎盛、人才辈出的现象，翁大立在撰《余姚县重建儒学记》时曰：“乃今称艳姚士，第曰：三科二状元也，二榜四鼎甲也，乡会元魁肩相比，祖孙父子兄弟进士踵相接也，科而进士十六或十五也。”翁大立尚书第在余姚北城东门外方井头，即原高阶沿路320号，尚书第前原有一座尚书坊，精美无比，为旌表南京兵部尚书翁大立而立，现均不存。

△原高阶沿路320号的翁大立尚书第

第三十一世翁时器，字德卿，号成吾，翁大立从侄，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举人，次年联捷成进士，累官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开封知府、福建左参政，任内有善政，为人简重恂默，乡人非常敬重他。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翁时器任福建左参政时，曾在福建兴化府身披盔甲，与参将毕高一起参与抗倭斗争。

翁时器之子翁日可，字思谦，号行初，明万历八年（1580）岁贡，官训导。第三十二世另有翁日襄、翁日穆分别于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明天启元年（1621）考中举人，为该族明代最后登乡榜者。

明清鼎革，余姚一带的世族大多走向衰败，但东门翁氏仍科甲联芳，捷报频传，涌现了翁运标、翁元圻、翁学濬、翁庆龙等重要人物，在从政、教育、文学、艺术等领域均有建树。

东门翁氏在清代首登甲科者为第三十六世翁运标，字隽工，又字进公，号蓼野，清雍正元年（1723）举人。清雍正元年（1723），新帝登基，当年九月即举行恩科会试，翁运标考中进士，初授河南桐柏县知县；清乾隆八年（1743），任武陵知县，任内明判案，筑江堤，建书院，多有惠政。之后，翁运标升任道州知州，道州路通郴桂，山径仄峭，他捐俸筹资，筑险40余公里，政绩卓越，60岁时以劳瘁卒于官，州人感念其政绩，立祠祀之，其事迹入《湖南通志》的《名宦传》，《清史稿》有传。翁运标还是一位有名的孝子，其父翁瀛赴粤时失踪，他与兄翁运槐走遍万山，寻得父骨归葬于乡，这一事迹写入清人著的《余姚两孝子万里寻亲记》，故翁氏宗祠内曾有楹联“万山尽孝留贤德，六桂联芳传盛名”，上联讲述翁运标兄弟万里寻父的故事，下联典指宋名贤翁乾度六子登科的故事。

第三十七世翁云，原名会期，字雁岭，考中清雍正十三年（1735）举人，官国子监学录。

第三十八世翁元圻，字载青，号凤西，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解元，乾隆四十六年（1781）二甲第十三名进士，初官礼部主事，历任云南嵩明知州、广南府知府，清嘉庆十年（1805）升任贵州按察使，嘉庆十八年（1813）九月升任湖南左布政使，主修《湖南通志》，后以太常寺少卿致仕，晋资政大夫。翁元圻为清代著名学者，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会元、《四库全书》纂修官邵晋涵为其门生。翁元圻著作《困学纪闻注》为清代士子重要的科举参考书，有余姚守福堂本存世，为清道光五年（1825）杭州爱日轩刊印，通本宋字，雅饬可观，印制精良。

△翁元圻著的《困学纪闻注》

同为第三十八世的翁元章，字素存，号含斋，翁云之子，清嘉庆十八年（1813）钦赐举人，时年已80岁。

第三十九世翁忠锡，字承三，号小凤，翁元圻之子，廪贡生，候选训导衔。翁忠锡为清中期姚江名宿，通六经百家言，擅长竹枝词，著有《翛然自得之庐诗钞》，辑录了其父翁元圻《佚老巢遗稿》二卷。

翁忠锡长子翁学濬，原名孝濬，字惟深，号玉泉，清道光五年（1825）举人，道光十六年（1836）进士，会魁，官户部陕西司主事，升户部员外郎。翁忠锡次子翁学涵，原名孝瀚，字守约，号蕙舫，清道光十七年（1837）拔贡生，历官工部七品小京官、工部主事、工部制造库郎中。

翁学濬长子翁庆龙，原名琳，字述曾，号巳兰，又号解虚心室主人，是著名书法家。翁庆龙为邑庠生时，父任京官，其随父居于京邸，入学国子监。父亲在京城交友广泛，经常与友人笔墨文会，翁庆龙陪侍左右，深得涵养。探花何凌汉（著名书法家何绍基之父）与翁学濬为世交，他对翁庆龙非常赏识，经常亲授他书法的技术要领。翁庆龙在前辈的指导下，学问日益长进。清同治初年，翁庆龙还经常与新晋探花张之洞交流学问之道，两人意气相投，结为好友。清同治六年（1867），翁庆龙决定回浙江参加乡试。但获悉张之洞被任命为副主考后，翁庆龙为避嫌，放弃参加浙江乡试的机会，可见其学品之高。后来，翁庆龙得到举荐，出任户部河南司主事，升员外郎，官至知府衔江苏候选同知。

翁庆龙以书法名世，其书法“纵横跌宕，驰骋自喜，英俊之气，跃然纸上”（学者黄宗正语）。余姚在明清之际有“文献名邦”之誉，县衙门楼悬有“文献名邦”匾额，至清同治初年，因年代久远，匾额已破损，时有学人黄炳垕请翁庆龙重新题写“文献名邦”匾额，制匾后悬挂于县衙头门，现余姚龙泉山南麓山壁中的“文献名邦”横额就是临翁庆龙当年匾额的。翁学濬三子翁在琴，原名在瓒，字叔辰，号茵墅，清同治四年（1865）举人，同知衔拣选知县，亦工书法。

△“文献名邦”横额

东门翁氏第三十一世翁时器立有《宗规五箴》，包括父子箴、君臣箴、夫妇箴、兄弟箴、朋友箴，极蕴道德礼义于其中，族中子弟世代恪守，诗礼传家，名贤科甲接踵其间。

据统计，东门翁氏明清时期有进士10人，另有举人、贡生20余人，出仕为官者近百人，《明史》列传1人，《清史稿》列传1人，光绪《余姚县志》列传10余人，可谓声名显赫，是当之无愧的科举世家、文化世家。

（本版配图均为资料图，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