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就有行医手术刀?从宋画里看民间游医的行医工具里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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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宋代绘画中关于“中医”的图像要素,大致可以分为四类:行医工具、招幌、药物、采药工具。

陕西盘乐村出土的北宋墓室北壁壁画、苏汉臣《货郎图轴》、李嵩《货郎图》《市担婴戏图》中都出现过的药葫芦、苏汉臣《货郎图轴》、李嵩《货郎图》。

李唐《灸艾图》中出现过的针具等,都是宋画中常见的行医工具。

那么,这些宋画里都暗含了哪些民间游医的医术秘密?

他们的行医工具都有什么呢?跟现代器械有何异同呢?

一、盛药器皿

陕西盘乐村出土的北宋墓室北壁壁画(如图1)、苏汉臣《货郎图轴》(如图2)、李嵩《货郎图》(如图3)。

北宋墓室北壁壁画(如图1)

北宋墓室北壁壁画(如图1)

苏汉臣《货郎图轴》(如图2)

《市担婴戏图》(如图4)等作品中都有大小和比例相似的药葫芦,这些药葫芦均体积较小,形状利于储存药物,因此在古代,药葫芦是一种常用的盛药器皿,行医者会随身携带。

《市担婴戏图》(如图4)

2009年上半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对韩城市盘乐村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清理出包括汉代、宋代和清代墓葬47座,其中在盘乐村东300米处发现一座宋代壁画墓。

据考证,该墓室北壁的壁画属北宋,壁画的主题就是中药的炮制过程。

壁画中,墓主人居画面中心,其身后以草书屏风作装饰,将画面左右分开,左侧有端汤药的,有捣药筛药的,还有配置药材比例的。右侧则是端药盒的仕女和研究药方的小医官。

两位小医官站在漆黑木桌后,一人手拿《太平圣惠方》,另一人双手握着两袋药材,上面分别写有“白术”“大黄”。

木桌上摆放着十余个小葫芦以及若干瓶罐,很明显是用来盛放药物的(如图5)。《太平圣惠方》是北宋官修并颁行全国各州县之书,成书后由于该书部头甚大(一百卷)。

故在整个宋代很少再刊,一般都是州县主持医药的医官掌握。

可见墓主人应是当地地位较高的医官。“葫芦”最早可见《诗经·豳风·七月》中的“七月食瓜,八月断壶”,这里的“壶”就是“葫芦”。

另外,关于“药葫芦”还有一段流传已久的传说,出自《后汉书·卷八十二下·方术列传第七十二下》:

费长房者,汝南人,曾为市掾。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睹之

长房遂欲求道,随从入深山,翁抚之曰子可教也,遂可医疗众疾。大意是说,费长房意外发现卖药老翁可以跳入盛药的“壶”中,实为仙人。

于是拜师学医,从此开始治病救人,俗语“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源出于此。正是因为葫芦既可以盛汤药,又能贮存药丸、粉末等制好的成药。

古人也就把“药葫芦”看作是古代郎中的形象标杆。

除了壁画,宋代及辽、元、明代绘画作品中也有“药葫芦”,其中北宋画家苏汉臣的《货郎图轴》就是一个典型代表。

《货郎图轴》

画面描绘了一位货郎正手推独轮小货车来到乡间路上,货物堆满了三层货架。

琳琅满目,吸引很多孩童前来围观、嬉戏,苏汉臣笔下的孩童天真、稚嫩、生动,人物服饰、器物精巧、细腻,他们有的在玩刚买到的拨浪鼓。

有的在仔细观察这些新鲜物件儿,有的伸着手迫切地去够架子上的货物。值得注意的是,在货架上、货郎的胸前和腰部共有8个体积较小的药葫芦(如图6)。

以花纹或圆形纹作装饰,呈墨绿色或者红色,周围还挂着孔雀翎等药材。另外,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李嵩《货郎图》中也有“药葫芦”。

画中一名身挑杂物货担的货郎走在乡间路上,繁重的货物压弯了脊梁,闻声而来的孩童笑着扑向他,如欢度节日一般。

在宋代货郎是一种流行职业,他们如同行走的百货商店,不仅在乡间售卖日常生活用品,也为百姓带来新鲜事物,因此十分受欢迎。

画中每个物件之间几乎没有空隙,紧密地堆叠在一起,货郎左侧的货物筐上挂着一个斗笠帽,帽子上贴着“医牛马小儿”的招幌。

右侧腰上斜挎的货物中有一个个头不大的葫芦,下面是象牙和罗盘,在旁边的货架最深处也有一个小葫芦,下半部分呈椭圆形,稍扁,且紧挨着菱角(如图7)。

而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李嵩《市担婴戏图》中的货郎与上幅为同一人,但此幅画更清晰地描绘了货郎胸部的悬挂物、货担的背面以及斗笠帽上贴着的“攻医牛马小儿”字样。

货郎的左手下方、胸部正中间有一个体积很小的葫芦(如图8)。

与苏汉臣《货郎图轴》中的具体位置非常相近。

另外,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发现的辽画《采药图》(如图9、图10)、现藏于美国弗利尔美术馆的元人《仿李公麟货郎图》(如图11、图12)中也有相似的“药葫芦”。

都体积较小,悬挂在货郎的腰部。

五代《续仙传》中记载一卖药翁“常提一大葫芦卖药,人告疾求药,得钱不得钱,皆与之无阻,药皆称有效。”

宋代董嗣杲《西湖百咏》中有“葛翁昔此汲仙瓢,药满葫芦系在腰”、宋·陈仁子撰《牧莱脞语》中有“挑葫芦而鬻药”、张师正《括异志》中“有公事至扬州。

遇白携大葫芦货药”之语,可知,“葫芦”常常被系在腰上或挑在担子上,用来盛放售卖的药物。

现存宋画中的“药葫芦”常用来存放制好的粉、丸等成药,不仅诊所内的医生或医官常使用,走街串巷、四处卖货的货郎也常挂在胸前或腰部。

联系李嵩“货郎”题材中“攻医牛马小儿”的招幌可以推测,宋画中的“货郎”很可能兼具医生的身份。

二、治疗器具

宋代医学进一步发展,针具、药刷子等外科手术器具的数量明显增加。

在古代,针具是针刺疗法的主要工具,其种类很多,最早可追溯到《灵枢·九针十二原》及《九针论》中所载的“九针”。

即镵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现存宋画中的针具上粗下细,类似于“九针”中针体较粗大的鍉针、锋针、大针,且一般出现在医者身上或医疗包内。

苏汉臣《货郎图轴》(如图13)李嵩《货郎图》(如图14)以及李唐《灸艾图》(如图15、图16)中也有上述针具。

前文已了解到,苏汉臣所画《货郎图轴》中的货物不胜枚举,在手推车的右侧、最靠近货郎手的地方有两根白色的针具,比较细、尖,与药刷子等工具一起插在浅黄色的布包后面。

到了南宋,画院画家李唐绘制了中国古代最重要的医事画之一——《灸艾图》。

这是一幅农村风俗题材的人物画,描绘了恬静的农村小路上,一位郎中和他的小徒弟正在给村民灸艾治病的场景。

画面中衣着简朴的乡村郎中头扎灰色幞头,脚踩布鞋,两袖卷起,用镊子夹着烧好的艾灸,正聚精会神地为老汉治疗,左边大腿部位有一个褐色布包,应该是存放着行医的器具。

郎中背后的小徒弟正弓着腰,双手捧着黑膏药,张开嘴向里面哈气,似乎是要把膏药的药效尽快散发出来,他身旁散落的粗布使药箱若隐若现。

正在接受治疗的老汉身体前倾,衣服脱到半身,裸露的背部放着两根点着的艾灸,不断冒出白烟。

老汉的双手被前方的老媪抓住,双脚则被老媪背后的男子踩住,右边的妇女则牢牢按住他的背,四个人的手脚交叉在一起,老汉因疼痛张大嘴巴、瞪大双眼,十分痛苦。

在村医的幞头上插着三根青色针具,其中一根与苏汉臣所画相同,露出较细的一端,而另外两根末端处比较粗、圆润,这些针具应该是《灵枢·九针论》中所记载的“锋针”。

“锋针”取法于絮针,体呈圆柱,针尖锋利,“筩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主要用于浅刺出血,治疗热病、痈肿及经络痼痹等疾患。

此类针具也出现在李嵩的《货郎图》、元人《仿李公麟货郎图》中,且同样被斜插在货郎的幞头上。

不仅是绘画作品,在已出土的文物中也有针具。

如新石器时代的陕西临潼姜寨一期遗址中,出土有47枚磨制规整、圆扁修长而尖端细锐的骨针,其中一部分应该是被用作原始的医疗活动。

河北满城西汉刘胜夫妇墓出土的5根银针中有一种圆针,针柄和针锋为圆弧形,与绘画作品中的针具类似。江苏省江阴市出土的明代医疗器具中有一根木制针棒(如图17)。

据考证是用于泄脓,其具体用法与《灸艾图》中描绘的针灸治疗过程相似。

在宋代,针具是一种常用的治疗器具,如宋太医院所编的医书《圣济总录》中就记载了刀、针、钩、镊等医学器具。

东轩居士所著《卫济宝书》中有炼刀、竹刀、雷锋针等多种外科用具。管成学在《南宋科技史》一书中也记载了“南宋是中国针灸医学的极盛时期”。

官方将针灸疗法这一医疗知识编纂成册,供太医院和普通百姓学习医术,很可能货郎也略通针刺法,常在乡野间治病救人。

除了针具,药刷子(如图18)也是一种重要的医用器具,主要用于调制药末和药膏,且通常被插在行医者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苏汉臣的《货郎图轴》(如图19)以及李嵩的《货郎图》中都有所体现(如图20)。

由此可知,针具和药刷子都是古代常见的医用器具之一,货郎常随身携带,为进一步证实货郎的医生身份提供了证据。

三、结语

现存的宋代绘画作品中有四种中医要素,包括行医工具、招幌、药物和采药工具。

这些要素主要体现在“现实”与“神话”两类人身上,人物的身份不同,所涉及的具体要素及作用也不同。

其中,“现实”的人包括货郎和郎中。宋画中的货郎身挑沉重的货物担子,走街串巷,吆喝着向来往的行人售卖百货商品,这些货物不仅包含着百姓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

还有头骨、龟甲和孔雀翎等药材,盛放药物的葫芦以及采药人常用的锄头、镰刀和竹篓等工具。

而宋画中行走四方治病救人的游医和坐堂看病的郎中,则以再现治疗过程和常用的行医工具,如针具、药葫芦等为主。而货郎与郎中之间又有很多交叉点。

比如他们使用的药葫芦体积都很小,主要盛放药粉、药丸等制好的成药,治病的针具都插在幞头上,行人一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医生。

因此古代的货郎不只是售卖货物,也兼具走方医或游医的身份,为乡间百姓提供医药和简单的治疗。

通过对宋画中的行医工具分类整理、归纳,结合古代医书尤其是宋代医学史的宝贵文献资料,能够为研究宋代中医史提供重要的图像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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