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駱)頌”:甘桑石刻文MJ-18(B)《習㱿盞2》識讀翻譯考證

——黑龙江社会科学院喻权中

圖1:甘桑石刻文MJ-18(B面)

圖2:甘桑石刻文MJ-18(B面)李志強教授摹寫圖片

序論:

桑石刻文MJ-18第552-587字,《習㱿盞2》,一石35字的“路(駱)頌”。其文字寥寥,卻呈現了三個重要的歷史畫面:駱越鑊侑;大路蒙難;駱越新生。習㱿盞(飛鳥反復啄擊酒杯),作為“比興”,在《習㱿盞1》中喻示了文章作者個人的跌宕命運;現在,《習㱿盞2》則以三個畫面揭示了駱越鮮為人知的歷史變遷。

圖3:商晚期青銅卣,廣西武鳴縣勉嶺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一、“鑊侑”出,然後始知駱越由来。

1974年1月19日,廣西武鳴縣馬頭公社全蘇大隊幾名社員在村子附近的勉嶺東南坡挖貯糞池,無意中挖出一件色澤晶瑩、紋飾繁縟的青銅卣(圖3),從此開啟了駱越區域出土青銅器的歷史。

勉嶺出土的銅卣,有提梁,帶蓋,有圈足,器體呈橢圓形,通高40釐米,腹部寬19.4釐米,重10公斤。身、蓋四面有高聳的扉棱,通體以雲雷紋為地,飾3重花紋。蓋面和腹部是浮雕式的獸面紋,目、眉、耳突起,目似圓球,眉如臥蠶,眉尖突出器外。蓋上的獸面向左右,腹部的獸面向前後,上下互相錯開。蓋的邊緣、頸部、足部,各飾一圈夔紋,夔身上又飾勾雲紋。蓋緣的夔向左行,頸部的夔向右行,足部的夔又向左行,富於變化。蓋的左右棱脊伸出,脊的側面呈圭形,有陰線蟬紋。提梁呈弓形,由兩兩背向的夔龍組成三角帶,三角內也填飾蟬紋。提梁兩端作牛頭形。整件器物構圖嚴整,刻鏤精工,美不待言。《廣西考古手記之一:人傑地靈大明山》云:“據考證,青銅卣是商代晚期的遺物,距今已有3000多年。銅卣的蓋內有一陰刻銘文字,可譯成“天”字或“子”字,與中原地區一些商末周初青銅器上的銘文很相近。”

該文總結各方觀點,提出:“商代銅卣之所以埋到武鳴來,無非有3種可能:一是南方民族首領向商王進貢,商王將銅卣回賜給他們帶回;二是南方民族首領在同商或商的屬國打仗時虜獲了這件銅卣,作為戰利品帶回;三是商末周初中原戰亂,失敗的奴隸主南逃,把銅卣帶到這裏來。”

時至今日,駱越區域出土的青銅器已數百件,然三種可能仍未得到進一步確認。直到當下甘桑石刻文的“鑊侑”被解讀。

據周禮記載,鼎根據使用方式的不同主要可分為三類:升鼎、羞鼎、鑊鼎。升鼎也叫正鼎,是盛放從鑊鼎中取出熟肉的器具。羞鼎則是盛放佐料肉羹的器具,與升鼎相配使用,所以也叫“陪鼎”。而鑊鼎形體巨大,多數沒有鼎蓋,常用於直接蒸煮牲口(圖4)。

圖4:鑊鼎。山西太原春秋趙卿墓出土,山西博物館藏。

鑊即是鑊鼎的省稱。“鑊侑”出,首先意味著駱越具有作為禮器的全套鼎俱;其次,甘桑石刻文“侑”用的是鮮為人知的異體(圖5AB)。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於此字“解字”:“從肉從子,《說文》所無。子為祭祀之屍,故囗(從肉從子)象以肉饗屍之形,蓋會勸侑之意,當與侑字同義。《詩·小雅·楚茨》‘以妥以侑’,即謂以食饗屍之事。”即是說,此“侑”為“侑祭”的特指。

圖5A:甲骨文「鑊」前6.45.7

圖5B:李志强摹写甘桑石刻文「鑊侑」.

“侑祭”屬於商代祭儀。先秦典籍所記錄的“侑”為勸食,勸進的對象為假扮神主的“屍”。其祭祖饗禮是一整套的完備過程,祝官先引“屍”就定位,並接連進行勸屍飲食,禮畢之後,主人以酒贈屍,屍飲畢之後,酬酢主人,祭祖饗禮到此結束,撤去祭品,饋贈於屍。

“鑊侑”二字,顯示駱越的祭禮是使用商周完備的禮器和祭儀進行的。這一點,恐怕只有商周王侯級別的統治者方有資格與條件做得。出土商代銅卣引發的三個可能,由此鮮明地傾斜於了第三個:駱越的王族,當是攜有成套高等級禮器及祭儀的商周时王侯級別南遷者。

二、大路蒙難,“巾奕”揭示原委

骆越商周时期的身份即《逸周书·王会》“路人大竹”之“路人”,已被基本认同。据史籍《元和氏纂》记载:黄帝为首领时,封炎帝支子于潞地(今山西长治潞城),隗姓,建潞国。商殷时的“西落鬼戎”,便是隗姓路人于潞国之西某地的进一步发展。隗姓潞国晚商时被周人所灭,其后又有赤狄袭其国。所以《左传·宣公十五年》杜预注:“潞,赤狄之别种。”周初文献记载称其为“路”。其子孙遂以“路”为氏。周王朝为了安抚这支强悍的部族,特册封其为子爵,故称潞子国,替王室镇守晋南地区。《国语·郑语》载:“当成周者……北有卫、燕、鲜虞、潞……”说明潞国也是以蕃屏周的一员。

《竹书纪年》载:“武乙三十五年(前1113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后汉书·西羌传》也印证了这一史实:“及子季历(周文王父),遂伐西落鬼戎。”陈梦家等先秦史学家认为“落”即“潞”,指出:“武丁卜辞中所见的多方与诸国,尤其是与商王国敌对的方国,多在晋南,即汉代的河东郡,一部分在上党郡。”可见,落(路、潞)源自西戎一支,晚商时作为“潞子国”拥有潞地(今山西长治潞城)。

单凭现有资料,对这所谓的“路人”的认识也就只限于此。直到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第9-24字(图6)的被识读。

圖6: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9-24字)

识读:

登蒿,伊煙犁。駱“月尿”(合文),“其大玄”(合文)。

“而(須)伯巾”(合文)詃,巾奕(合文)。

翻译:

祭器沒入蒿草,家國治理癱瘓,被煙火摧毀。駱月(越)變了模樣,其徹底(步入)黑暗。受而(須)伯巾的玄言誘騙,为巾所累。

三句话。前两句从祭祀、治理、战火三方面描绘了一幅家国蒙难得景象。耐人寻味的是:文字既没有以纯客观角度将其历史地追溯为“路”;也没有以现在时的方式称其为“骆越”。而是创生了一个新词“骆月”。用“月”“越”可同音通假的方式,昭示家国蒙难开启了由“路国”向骆越蜕变的过程。

最为令人震惊的是第三句话,揭示这一切的根由:“受而(須)伯巾的玄言誘騙,为巾所累。”

“而(須)”,先秦文獻中被稱為“密須”。密須國,商朝姞姓古國,姞姓是黃帝十二姓氏之一。據史料記載,姞姓部落原有兩支,一支居住在山西境內。《山海經·大荒西經》:“有軒轅之國。江山之南棲為吉。不壽者乃八百歲。”便是對姞(吉)姓出自黃帝姓氏始居山西的上古記憶。密須氏則是遷徙進入涇水支流的達溪河流域姞姓的一支。《左傳·昭公十五年》注:“密須,姞姓國也,在安定郡陰密縣。”古陰密縣在哪?據《括地志》:“陰密故城在涇州安定縣東,鶉觚縣西,其東接縣故城,即古密須國也。”古安定縣在今甘肅涇州縣以北,鶉觚縣即今陝西長武縣西南一帶和甘肅靈臺縣東北一帶。上古時期,在甘肅與陝西交界的涇水支流達溪河流域活躍著一支叫密須氏的部落,他們世代在此開山辟水,繁衍生息,勤勞耕作,部落日益壯大,大約在夏末商初時發展成當地一強,有密須城,後建密須國,商武丁時期被招安,成為商朝的合法諸侯,據甲骨卜辭得知為伯爵。商朝密須國的都城遺址據說就在甘肅靈臺縣百里鄉古城村。

图7:密须国方位示意图。

有關密須國事跡,在殷商甲骨卜辭中多有出現。商王曾命令當時密須國國君須伯龜隨同商王室一起出征攻打其他方國,這恐怕是密須國對外用兵的最早記錄了。根據卜辭記載,密須國還是當時商王室的狩獵場,並有專門管理狩獵事宜的犬官。在須伯龜統治密須國時,密須國已經有了“伯”“任”等官職名。商王曾賞賜給“須任”兩只銅盤。“任”是商制官名,爵位低於伯,相當於周代的“男”。卜辭還記錄了一條商王特意為密須國舉行祭祀的事,種種跡像來看,當時商王室與密須國的政治往來頗多,而且關係很親密,可以確定密須國對商王室的忠心。

密須國还擅長製作戰鼓。《左傳·昭公十五年》中有記載:“密須之鼓,與其大路,文所以大蒐也。”舊釋為:密須國的戰鼓和大輅車,是周文王用來檢閱軍隊的。

其實,大蒐是“數軍實,簡(檢)車馬”以出征(密须)之義。《左傳·昭公八年》:“秋,大蒐於紅。”杜預注:“大蒐,數軍實,簡車馬也。”《公羊傳·桓公六年》“大閲者何?簡車徒也。”漢何休注:“比年簡徒,謂之蒐;三年簡車,謂之大閲;五年大簡車徒,謂之大蒐。”《史記·周本紀》:“文王伐密須。”《诗经·大雅·皇矣》则曰:“密人不恭,敢拒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旅。”意思是密須人不順從周國,態度狂傲,曾侵略阮國,攻伐共國,氣焰囂張,文王勃然大怒,整裝經武,率領周國的軍隊進行剿滅,痛擊猖獗的敵人。《左傳》的記載則補充了“密人不恭,敢拒大邦”的背景:“密須之鼓,與其大路”,將密須之鼓送與了路國,结成同盟。然後才有了“侵阮徂共,王赫斯怒”。以上,才是構成“文所以大蒐也”的真正由來。“爰整其旅,以遏徂旅”則構成了“大蒐”的具體內容。

現在,有了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與先秦詩文相比照,進一步揭示出誘騙“大路”與密須國結盟的,正是密須伯龜在商末的後裔密須伯巾。結盟的表現方式則是送密須之鼓與路國。

以往文章,多謂“密須之鼓”分雷、靈、路、賁、晉、皋六種,各種鼓的樣式不同。其實是將《周禮·地官·鼓人》“掌敎六鼓”(註:“六鼓:靁鼓八面,靈鼓六面,路鼓四面,鼖鼓,皋鼓,晉鼓,皆兩面。”)誤摭於了密須。有此《習㱿盞2》之記,知“密須之鼓”之传承,然后才有改良过的“駱越之鼓”(圖8)。

图8:“密須之鼓”,与传承者:太阳纹面的“骆越之鼓”。

对于“骆越之鼓”,今人评价为:“铜鼓的纹饰繁缛复杂,丰富多彩,可以归为以下几类:以点和线排列组合构成的几何纹饰、以鸟为突出代表的动植物纹饰和人物叙事纹饰。鼓面是铜鼓装饰的重点,几乎每面铜鼓上都有的太阳纹饰,这最早出现于铜鼓上的最基本的装饰纹样,体现出骆越先民对太阳的崇敬和崇拜。”(《走进柳州博物馆馆藏铜鼓,领略骆越鼓韵》,《风情柳州》2020-08-25)

西元前1057年密須國為周文王所滅,其同盟隗姓戎族的路(潞)國也受其累名存實亡。王族攜鎮國禮器與“密須之鼓”流亡南遷,將潞國故地留與了異族赤狄(可参考宁德林《历史上同时存在两个潞国》一文,详见“附录”)。期間,流亡南遷的路(潞)國王族曾一度在鎮江丹徒縣成為“勾吳”之地前滯留於此,留下了“大路(鎮、鄉)”的故名,以及最負盛名的大路“黃明節”。黃明節,又稱“圌山黃明節”,黃明即當地方言“亡命”的諧音,以此節日纪念大路而來的亡命者。待到成康时代周伐东夷、南国,迫使隗姓戎族的路(潞)國王族再次南迁南寧市大明山地域。

二、“戉囧(合文)岞”,而后国新生

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戉囧(合文)岞”(戉[百越]光明又高峻[之地])三字,道出了隗姓戎族的路(潞)國王族最終定居大明山地域的歷史真相。

有了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的对照,现在可以一一揭示被误读的历史遗存。

其一,南寧市武鳴區馬頭鎮元龍坡有一座駱越墓葬群,約有古墓500多座。1986年至1987年發掘時,共清理了350座墓葬,出土文物1000多件,年代為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是駱越古地發現的最早和最大的青銅文化墓葬群。壯學家覃聖敏在《西甌駱越新考》一文中說:“清代《武緣縣圖經》今武鳴河是由東江(今香江)和西江(今兩江河)匯合而成,西南流入右江,古稱‘駱越水’;武鳴縣城東北的‘陸斡’鎮,當地人的讀音‘駱越’的古音非常接近,應是‘駱越’的另一種譯寫。”覃聖敏由此認為,包括馬頭一帶的環大明山地區為古駱越主要分佈區。

其二,著名的骆越青铜卣,其铭文既非“天”亦非“子”;而是隗姓戎族的路(潞)國王室之“戎”字(图9)。

甲骨文中此形之“戎”凡兩見:

癸酉卜,㱿貞:雀隹今日戎?

癸酉卜,㱿貞:雀於翌甲戌戎。(丙163)

可證“戎”字由來之久遠。

图9:“戎”字形演变。

文章最終以“族石厚,艱。(立族於碩厚,開發土地)”四字收尾。宣告了一個戎王室越土著結合的駱越新家國誕生!35字的精彩遠非仅此,還留待下文的“識讀翻譯考證”中細細道來。

全文識讀翻譯(1-35字)

識讀:

“宀+我”(合文)鑊侑(異體),冎(祸)每(晦),“干玄圼”(合文)。

登蒿,伊煙犁,駱“月尿”(合文),“其大玄”(合文),“而(須)伯巾”(合文)詃,巾奕(合文)。

戉囧(合文)岞,俎。䀠彡(合文),族石厚,艱。

翻譯:

高堂立起饋食的煑鑊,以肉饗祭祀之尸。消弭灾祸,抵御天空黑蚀。

祭器沒入了蒿草,家國治理癱瘓,被煙火摧毀。駱月(越)變了模樣。其徹底(步入)黑暗,為而(須)伯巾的玄言誘騙,为巾所累。

戉(百越)光明又高峻(之地),(以盛满牛羊肉之)俎,左顾右看,祭了又祭。(立)族于硕厚,开发土地。

一、分段識讀翻譯考證(01-08字,圖1-7)

圖1A: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01-08字)

圖1B:李志強摹寫《習㱿盞2》(01-08字)

識讀:“宀+我”(合文)鑊侑(異體),冎(祸)每(晦),干玄圼(合文)。

翻譯:高堂立起少牢饋食的煑鑊,以肉饗祭祀之尸。消弭灾祸,抵御天空黑蚀。

考證:

第1字,“宀+我”(合文)。

圖2A:徐中舒《甲骨文字典》,P830.

圖2B:甘桑石刻文「宀+我」

甘桑石刻文“宀+我”亦見於甲骨文字。徐中舒《甲骨文字典》“解字”,謂其字“從宀從我,《說文》所無。”此字當可與“峨”字做一比較。《說文》:“(峨)嵯峨也。從山我聲。”《廣雅·釋詁四》:“峨,高也。”然《說文》又謂:“我,施身自謂也。或說我,頃頓也。從戈從

,或說古垂字。一曰古殺字。”即是說:“我”之眾義中,自有高聳以致傾垂之義在。“峨”準確講,應為一形聲兼會意字。“宀+我”亦當如此。從宀我聲,含高堂之義。

第2字,鑊。

圖3A:甲骨文「鑊」前6.45.7.

圖3B:李志强摹写甘桑石刻文「鑊」.

鑊,《说文》:“鑴也。”注:“少牢饋食禮有羊鑊、有豕鑊。鑊所以煑也。”《说文》注说,出自《仪礼·少牢馈食礼》。

第3字,侑(異體)。

甲骨文中用作祭祀動詞“侑”的詞,其字形多作“

”,少數作“

”;鮮有人知道:甲骨文中尚有“侑”異體字,字形“從肉從子”。

甘桑石刻文“侑”亦用此異體(圖4AB)。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於此字“解字”:“從肉從子,《說文》所無。子為祭祀之尸,故囗(從肉從子)象以肉饗尸之形,蓋會勸侑之意,當與侑字同義。《诗·小雅·楚茨》‘以妥以侑’,即谓以食饗尸之事。”

圖4A:徐中舒《甲骨文字典》,P1578.

圖4B:李志強摹寫甘桑石刻文「侑」(異體).

第4字,冎。

圖5A:甲骨文「冎」乙6408,甲骨文「卜」戩38.4.

圖5B:甘桑石刻文「冎」.

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冎·解字”:“象卜用之牛肩胛骨形,即《说文》冎字初形。”“释义”:“一、用作骨。”“二、读如祸。”“三、人名。”“地名。”甘桑石刻文“冎”字与甲骨文相同,尤其牛肩胛骨形中的“卜”字,更独具甲骨文之神韵(圖5AB)。

第5字,每。

圖6A:甲骨文「每」甲599.

圖6B:甘桑石刻文「每」.

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每·解字”:“從女從母無別,其上象加筓於發之形。《說文》:‘每,艸盛上出也。從屮,母聲。’每、楙、茂古音同,故草木茂盛之義,典籍亦恒借每為之。”“释义”:“一、同母。”“二、读为悔。”“三、读为晦。”

阴历每月的最后一日称为「晦」。《左传·成公十六年》:“陈不违晦。”晋·杜预·注:“晦,月终,阴之尽。”甘桑石刻文“侑祸每(晦)”即“以肉饗尸”,祈祷祸事如阴之尽。

第6,7,8字,玄干圼(合文)。

圖7A:甲骨文「玄」粹816.

圖7B:「干」徐中舒《甲骨文字典》,P209.

圖7C:金文「圼」拍敦春秋.

圖7D:甘桑石刻文「干玄圼」(合文).

甘桑石刻文“干玄圼”(合文),“玄”“干”皆源自甲骨文;“圼”雖未見於甲骨文,但甘桑石刻文“圼”構型卻明顯來自甲骨文而有別於金文。

干,象形。甲骨文形象叉子一類的獵具、武器,本是用於進攻的,後來用於防禦。本義:盾牌。《方言》:“盾,自關而東或謂之干。”《禮記·祭統》:“朱干玉戚以舞大武。”。注:“朱干,赤盾。”又《爾雅·釋言》:“干,扞也。”註:“相扞衞。”詞性變化而為“觸犯;冒犯;沖犯;沖。”《說文》:“干,犯也。”注:“犯,侵也。毛詩干旄、干旌假爲竿字。”甘桑石刻文“干”用“防禦”本義。

玄,象形。甲骨文下端象單絞的絲,上端是絲絞上的系帶,表示作染絲用的絲結。本義:赤黑色,黑中帶紅。甘桑石刻文用其引申義:天,天空。如《釋言》“玄,天也。”《管子·幼官》:“共玄官。”注:“主禮天之官也。”

圼,古同“㘿、”。《廣韻》《集韻》並謂:“音涅。塞也,下也。”在《新蔡竹簡選釋》中有:吳殹無受一赤,又△,弇圼,又顏首。(甲三:203)受二赤,弇圼,寶人黽聞受二,又△。(甲三:244)簡文"圼"疑讀"涅",染黑之石。《淮南子·俶真》“今以涅染緇,則黑於涅。”注“涅,礬石也。”簡文“圼”與“赤”對文見義。“弇圼”,疑指覆蓋黑色。

“干玄圼”(合文),即防禦天空變黑之義。

二、分段識讀翻譯考證(9-14字,圖8-14)

圖8A: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9-14字)

圖8B:李志強摹寫《習㱿盞2》(9-14字)

識讀:登蒿,伊煙犁,駱

翻譯:祭器沒入了蒿草,家國治理癱瘓,被煙火摧毀。駱

考證:

第9字,登。

甘桑石刻文“登”與甲骨文字相同(圖9AB)。登,象形。本義:上車。《說文》:“登,上車也。”《爾雅》:“登,陞也。”引申而為古代祭器名。《詩·大雅·生民》:“卬盛於豆,於豆於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意為:祭祀用品上盛在木盤,木盤瓦鐙全都裝滿。香氣開始屋中升,天帝降臨安心來享受。甘桑石刻文“登”即用“祭器”義。

第10字,蒿。

甘桑石刻文“蒿”与甲骨文字相同(圖10AB)。蒿,形声。从艸高声。本义:草名。有白蒿、青蒿、牡蒿、臭蒿等多种。特指青蒿。

圖10A:甲骨文「蒿」掇2.24.

圖10B:甘桑石刻文「蒿」.

圖11A:甲骨文「伊」掇2.24.

圖11B:甘桑石刻文「伊」.

伊,會意。甲骨文從人從尹。尹,治理。合起來指伊尹,殷治理天下者。後假借為那。甘桑石刻文“蒿”與甲骨文字略有不同:代表治理的“尹”,有意改成了手向下的棄杖狀態(圖10AB)。暗喻治理的瘫痪状态。

第12字,煙(初文)。

圖12A:金文「煙」哀成叔鼎春秋晚期.

圖12B:甘桑石刻文「煙」

圖12C:甲骨文「火」寧滬1.395,「土」粹17,

「西」前4.36.5.

煙,《說文》:“火氣也。從火垔聲。”其字不見於甲骨文。春秋晚期的金文,煙已經演變成“從宀從火從垔”的形聲兼會意字(圖12A)。示意:房屋(宀)的火被堵塞(垔)則成煙。然溯其字源,甘桑石刻文“煙”的構型:“火”與“垔”中的“土西”,皆直接傳承於甲骨文(圖12BC)。當為早於春秋晚期的“煙”之初文。

第13字,犁。

“犁”,會意字,本字“利”。在牛耕出現前使用“利”表示“犁地”。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利·解字”:“象以耒刺地種禾之形。”甘桑石刻文犁應成於牛耕之後;然其字形組合確是源自甲骨文(圖13A)。犁,引申義:摧毀。如《漢書·匈奴傳下》:“固已犁其庭,掃其閭。”甘桑石刻文組詞“煙犁”(圖13B),即煙火中摧毀之義。

第14字,駱。

圖14A:金文「駱」盠駒尊蓋西周中期.

圖14B:甘桑石刻文「駱」.

甘桑石刻文“駱”與西周金文相同(圖14AB)。其與下文的“月”,構成了對“駱越”的借代。

二、分段識讀翻譯考證(15-24字,圖15-20)

圖15A: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15-24字)圖15B:李志強摹寫(15-24字)

識讀:月尿,其大玄(合文),而伯巾(合文)詃,巾奕(合文)。

翻譯:駱越變了模樣。其徹底(步入)黑暗,為而(須)伯巾的玄言誘騙,为巾所累。

考證:

第15,16字,月尿(合文)。

圖16A:甲骨文「月」甲225,「尿」菁5.1.

圖16B:甘桑石刻文「月,尿」(合文).

月,象形,甲骨文字象半月形。本義:月亮。甘桑石刻文“月尿”(合文)本不成文;然與上文“駱”字組詞“駱月尿”,則文通意順:

“月”在其中假為“越”,“駱月(越)尿”,其中的“尿”,會意,甲骨文從尸,從水。尸代表人體。本義:小便。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尿·釋義”:“一、弱也,體尩也。”“二、侵易也。”所謂“侵易”,亦即漸次變易。“駱月(越)尿”,亦即駱越國變了模樣。以“月”替換“駱越”的“越”,既是對“變了模樣”的示意,亦是區別成為百越一員前的先駱越。

第17,18,19字,其大玄(合文)。

圖17A:甲骨文「其」乙7672.

圖17B:甲骨文「大」粹112.

圖17C:甲骨文「玄」粹816.

圖17D:甘桑石刻文「其大玄」(合文).

甘桑石刻文“其大玄”(合文)與甲骨文字相同(圖17ABCD)。

其,形聲。甲骨文字形象簸箕形,即“箕”本字。本義:簸箕。“其”假借為代詞:他、他們、那等。

玄,象形。甲骨文象作染絲用的絲結。本義:赤黑色,黑中帶紅。《說文》:“黑而有赤色者為玄。”又泛指黑色。《小爾雅》:“玄,黑也。”引申為黑暗。如漢·劉楨《公宴》:“遺思在玄夜,相與複翱翔。”

甘桑石刻文“其大玄”(合文)即“其徹底(步入)黑暗”之義。

第20,21,22字,而(须)伯巾(合文)。

圖18A:甘桑石刻文「而(须)伯巾」.

圖18B:徐中舒《甲骨文字典》,P1045.

圖18C:「白」後2.4.11.

圖18D:「巾」前7.5.3.

甘桑石刻文“而(须)伯巾”(合文)与甲骨文相同(圖18ABCD)。

而,象形。甲骨文象胡须形。《說文》:“而。須也。象形。”(段注:“各本作‘而。頬毛也。象毛之形。’今正。”)“而(须)伯”是而(须)方國的首領,也是殷商的重要盟友。卜辭有“貞:王叀而(须)伯龜從伐……方”(乙2948)。記載而(須)方國的首領而(須)伯龜跟隨商王去討伐敵方。

文献中,此“而(须)方”通常被称为“密须国”。密须国,商朝姞姓古国,姞姓是黄帝十二姓氏之一,密须氏是姞姓的其中一支,《左传·昭公十五年》注:“密须,姞姓国也,在安定郡阴密县。”古阴密县在哪?据《括地志》:“阴密故城在泾州安定县东,鹑觚县西,其东接县故城,即古密须国也。”古安定县在今甘肃泾州县以北,鹑觚县即今陕西长武县西南一带和甘肃灵台县东北一带。上古时期,在甘肃与陕西交界的泾水支流达溪河流域活跃着一支叫密须氏的部落,他们世代在此开山辟水,繁衍生息,勤劳耕作,部落日益壮大,大约在夏末商初时发展成当地一强,有密须城,后建密须国,商武丁时期被招安,成为商朝的合法诸侯,据甲骨卜辞得知为伯爵。商朝密须国的都城遗址据说就在甘肃灵台县百里乡古城村。甘桑石刻文中的“而(须)伯巾”,则应为而(須)伯龜于周文王时期之后裔。

第23字,詃。

圖19A:甘桑石刻文「詃」.

圖19B:甲骨文「言」甲499,

「玄」粹816.

詃,形聲兼會意。從言玄聲,本義:以玄言誘之。在甘桑石刻文“詃”面世之前,此字不見《說文》。最早出於南朝《玉篇》:“詃,誘也。”諸家援引的最早例文,也一律為《宋史·索虜傳》:“為大丈夫之法,何不自來取之,而以貨詃引我邊民。”甘桑石刻文“詃”面世,知其构型“從言玄聲”一概遵甲骨文律(圖21AB),当为“詃”之初文。“而(须)伯巾詃(而(须)伯巾玄言誘之)”,当亦成为用“詃”的最早(东汉初)例句,句中蕴含着骆越前身“大路”之所以被迫由西周邻国南迁大明山区的历史之谜。

第24,25字,巾奕(合文)。

圖20A:小篆「奕」說文‧亣部.

圖20B:甘桑石刻文「奕」.

圖20C:甲骨文「亦」鐵5.3,

「大」粹112,

「巾」前7.5.3.

奕,在甘桑石刻文“奕”面世之前,此字已知的最古形體為小篆(圖20A),也見於先秦著作《詩經》。本義是大,後引申為超過一般的,又用於時間、時代方面,表示累、重。如《說文》:“奕,大也。”注:“(奕)大也。《大雅》:‘奕奕梁山。’傳曰:‘奕奕、大也。’詩周頌箋雲:‘亦、大也。叚、亦爲奕。從大亦聲。’”《國語·周語上》:“奕世載德,不忝前人。”其“奕世”亦即“累世”。(《國語》之“奕”,已說明此字面世遠早於小篆時代。)

甘桑石刻文“奕”字構型完全出自甲骨文(圖20BC)。稍有不同處則是在“從大亦聲”之外,構型憑添了一個“巾”字。似乎是強調:此“奕(累)”為“而(須)伯巾”所致。

二、分段識讀翻譯考證(26-34字,圖21-28)

圖21A:甘桑石刻文《習㱿盞2》(26-34字)

圖21B:李志強摹寫(26-34字)

識讀:戉囧(合文)岞,俎。䀠彡(合文),族石厚,

翻譯:戉(百越)光明又高峻(之地),(以盛满牛羊肉之)俎,左顾右看,祭了又祭。(立)族于硕厚,

考證:

第26,27字,戉囧(合文)。

甘桑石刻文“戉囧”(合文)與甲骨文字相同(圖22AB)。

圖22A:甲骨文「戉」乙4692,「囧」甲278.

圖22B:甘桑石刻文「戉囧」(合文).

甘桑石刻文“戉囧”(合文)與甲骨文字相同(圖22AB)。

戉,象形。甲骨文字象大斧之形。本義:大斧,後作“鉞”。越國之“越”,即來源於象徵權威的斧戉之戉。

囧,光明、明亮。《文選·江淹·雜體詩·張廷尉》:“囧囧秋月明,憑軒詠堯老。”李善注引〈蒼頡篇〉:“囧,大明也。”

甘桑石刻文“戉囧”(合文),即百越為光明之地。

第28字,岝。

圖23A:甘桑石刻文「岝」.

圖23B:甲骨文「山」乙2463,

乍」掇2.346反.

岝,從山乍聲,本義:山高貌。《說文》所無。《廣韻》:“岝,岝㟧,山高貌。”例南朝梁·何遜〈渡連圻〉詩二之一:“硣磟上爭險,岝崿下相崩。”甘桑石刻文“岝”遵從甲骨文構型律(圖23AB),再現“岝”初文之面貌。

第29字,俎。

俎,指事兼形聲。甲骨文字形如《說文》“從半肉在且上。”且,祭祀所用的禮器。本義:供祭祀或宴會時用的四腳方形青銅盤或木漆盤,常陳設牛羊肉。又刀俎。《史記·項羽本紀》:“樊噲曰:如今人方爲刀俎,我爲魚肉。”註:“俎,椹版也。”甘桑石刻文“俎”字取形更近於小篆,疑在突出牛羊肉之豐滿(圖24AB)。

圖24A:甘桑石刻文「俎」.

圖24B:甲骨文「俎」前7.31.3.

圖24C:小篆「俎」.

第30,31字,䀠彡(合文)。

䀠,會意字。《說文》:“䀠,左右視也。從二目。”蓋以橫向平列之象形二目,會左顧右看意。商代金文多見此字,作逼真的有眼眶、眼角、眼珠的雙目形,有的眼珠內還有瞳仁;橫列之外,亦有作豎列二目者。戰國始象形性削弱,符號性加強,如小篆模樣(圖25A)。《正字通•目部》:“䀠,瞿本字。”甘桑石刻文“䀠”字仍未脫離繪形階段(圖25B),當屬戰國前出現的文字。

圖25A:小篆「䀠」,甲骨文「彡」林1.13.17.

圖25B:甘桑石刻文「䀠彡」(合文).

彡,徐中舒《甲骨文字典》“解字”:“《說文》:‘彡,毛飾畫文也。’據段注即筆所畫之文,當亦包括刀刻、刺繡之文。器物、衣飾之文皆前後銜接迴圈連綿,故引申有相繼不絕之義。卜辞即借此義而為肜祭之名。《公羊》宣八年傳注:‘肜者肜肜不絕。’又《尚書·高宗肜日》孔傳:‘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繹。’《爾雅·釋天》:‘繹,又祭也。’亦以尋繹不絕之義釋肜。肜,《說文》作䑣,與彡之後世讀音有異,然據彤字從丹、彡,彡亦聲,可知彡、肜、䑣、彤古音蓋不遠。”甘桑石刻文“䀠彡”(合文)之“彡”,正是用其“祭之明日又祭”之義。

第32字,族。

圖26A:甘桑石刻文「族」.

圖26B:甲骨文「族」鄴3下.39.10.

甘桑石刻文“族”与甲骨文相同(圖26AB)。族,《说文》:“矢鋒也。束之族族也。”注:“族族、聚皃。毛傳云。五十矢爲束。引伸爲凡族類之偁。从㫃从矢,會意。㫃所㠯標衆。衆矢之所集。此說从㫃之意。㫃所以標衆者、亦謂旌旗所以屬人耳目。旌旗所在而矢咸在焉。衆之意也。”甘桑石刻文这里的族,用作“聚居貌”之义。指南迁越地聚居“光明又高峻”的大明山区之骆越先人。

第33字,石。

圖27A:甘桑石刻文「石」.

圖27B:甲骨文「石」乙1277.

石,象形。甲骨文字形。右象岩角,左象石塊。“石”是漢字的一個部首。本義:山石。甘桑石刻文“石”與甲骨文相同(圖26AB)。

又,石通“碩”大。如《漢書·匈奴傳》:“時奇譎之士、石畫之臣甚眾。”顏師古注:“石,言堅固如石也;畫,計策也,音獲。”王先謙補注引朱一新曰:“石通作碩。”石畫者,即宏大的策劃。

第34字,(厚)。

圖28A:甘桑石刻文「厚」.

圖28B:甲骨文「土」粹17.

圖24C:小篆「厚」.

厚,會意。從厂(hǎn),表示與山石有關。本義:地殼厚。與“薄”相對。《說文》:“山陵之厚也。從

從廠。垕,古文厚從後土。”因其古文從土,又生異文“

”字。甘桑石刻文的“厚”正書作這一異體。

五、分段識讀翻譯考證(35字,圖29)

識讀:艱。

翻譯:开发土地。

考證:

第34字,艱。

圖29A:甘桑石刻文「艱」.

圖28B:甲骨文「艱」鐵182.3.

《说文》:“艰,土难治也。”引申义:开发土地。如《尚书·益稷》:“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同后稷一起开发土地播种粮食)。”甘桑石刻文“艱”與甲骨文相同(圖29AB)。

附录:

宁德林:历史上同时存在两个潞国(黎国),即姬姓潞国和潞氏潞国

原创老林讲历史老林讲历史2024年10月05日15:02福建


一、复旦李辉团队错误地将商遗民当成楷国国君
两个遗址测出N-M128人群:其中西关村墓葬楷国近臣宰吹家族M6、M7、M8、M9为同一族属,M7、M8、M9皆有腰坑殉狗、殉人、商式鬲等商文化遗存,殷遗民特征浓郁。图尔宾诺矛反映了其戎狄属性。而商式鬲主要分布于太行山两侧,与赤狄的分布范围一致,周人分封主要以授民授疆土的模式推进,殷遗民在姬姓封国任职宰、卿大夫、士等职位,其中西关的宰吹就是殷遗民在姬姓潞国(楷国)任职,故而有诸如“献身在毕公家,十世受天子休”的铭文,M9为宰吹家族,测出N-F710。
二、同时存在两个潞国(楷国、黎国)

三、专家断字错误造成历史悬案
专家错误地将古潞国之潞判断为“楷”字,造成后续一系列的错误判断,宁德林老师认为,楷侯之楷,左为木部,右上为虎部,右下为器皿,而携带虎字头的汉字基本上都是lu的发音,比如泸、卤、颅、胪、瀘、掳、虏等字形都反映了楷侯之楷实际上就是潞侯之潞。宁德林老师通过调研、考察发现山西南部一带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黎侯虎”、“潞王虎”就是此金文所反映的虎形器,同时也揭示了赤狄潞氏就是古黎国潞氏黎侯,而潞氏古黎国可能一直延续到春秋之际,跟姬姓黎国很可能同时存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潞国就是楷国,也是黎国。
四、契丹耶律人群与古黎国潞氏之关系
契丹,盖古赤狄、高车之别种也,赤狄不同时期又谓之敕勒、赦勒、铁勒、直勒、狄历、丁零等,而契丹耶律又出自迭剌部,古汉语里勒就是潞,直就是狄的发音。而耶律起源的迭剌就是狄历、丁零之变音。可见这两个族群实际上是一脉相承。
契丹耶律皇族也是N-M128人群,和考古上的潞氏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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